第64章 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1 / 1）
王德發低著頭，不敢說話。
何建國在一旁聽著，心裡的寒意越來越濃。他知道王德發這些年手腳不乾淨，但沒想到數額這麼大。而且，紀W掌握的證據，如此詳盡。
“何校長。”趙組長又看向何建國，“你作為校長，對下屬的這些行為，真的毫不知情？”
他這問題，像是又把何建國推到了懸崖邊上。
何建國知道，現在他如果再為王德發辯解，那就是把自己也拖下水。
“趙組長，我承認，我對王德發的監管確實不到位。”何建國語氣沉重，他決定切割，“我對學校的後勤管理，存在嚴重的失察。這是我的責任，我願意承擔。”
“但是，王德發的這些行為，都是他個人所為。他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我作為校長，對此感到非常痛心和震驚。”
他把王德發徹底推出去，只承認自己“失察”，而非“同夥”。這是他能想到的，保全自己的最好方式。
王德發猛地抬起頭，看向何建國。眼神裡是難以置信。
他跟著何建國這麼多年，鞍前馬後。現在，何建國竟然把他賣了！
何建國避開王德發的目光，他內心也很掙扎。但現在，是保全自己的關鍵時刻。
趙組長看著何建國和王德發兩人的互動，臉上沒有表情。他見慣了這種互相推諉的場面。
“王德發，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趙組長問道。
王德發嘴唇顫抖，他看著何建國，又看看趙組長。他知道，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如果繼續頑抗，只會讓自己的下場更慘。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我說。”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何建國聽到王德發這話，身子一鬆。他知道，這下自己算是暫時安全了。
趙組長拿起筆，在檔案上勾畫了幾下。
“很好。”他看著王德發，語氣依然平靜，但其中壓迫感，卻一點沒少，“希望你說的，都是實話。我們的同志，會仔細核實的。”
辦公室外，走廊安靜得可怕。
校長辦公室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組長的“很好”兩個字，像石頭落地，卻沒能讓王德發心安。他低著頭，細密的汗珠沿著鬢角滑到衣領。襯衫貼在背上，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經把那些收受好處，虛報採購價的爛事都說了。但這些，紀W的人早就掌握了，無非是讓他親口承認。
真正的問題，遠不止這些。
他的腦子裡，陳遠那張平靜的臉，突然冒了出來。那個學生，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他把水攪渾，把自己推進深淵，自己卻毫髮無損。
“既然你陳遠一心想要讓我死，那我死也要拉上你這個墊背的。”王德發在心裡咬牙。
他抬起頭，看向趙組長。
“趙組長，我還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向你坦白。”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何建國聽他這話，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王德發這個人，狗急了會跳牆。現在他舅舅趙乾被調查，王德發完全沒了退路。這“其他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趙組長放下筆，看向王德發，示意他說。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似乎對任何意外，都早有準備。
“這些年，學校食堂的供貨，確實是我一個人在管。”王德發清了清嗓子，“但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做主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掃過何建國。
何建國立刻明白，王德發這是要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他額頭青筋暴露，手不自覺地握緊。
“嗯？”趙組長的目光，隨著王德發的視線，落在何建國身上。
“比如，食堂新進的那些智慧點餐系統，還有後廚升級的裝置。”王德發開始丟擲新的東西，“這些，都是何校長親自批示，讓我去跟供應商對接的。”
“採購流程，也是何校長一手定下來的。說是為了效率，為了學校的榮譽。我只是跑腿的。”
何建國聽到這裡，臉色煞白。他確實批示過這些專案。這些專案油水並不豐厚，而且他自認為程式合規。但現在王德發這麼一說，就成了他指使王德發違規操作的證據。
“王德發，你胡說八道什麼！”何建國控制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趙組長抬手，示意何建國稍安勿躁。
“接著說。”他對王德發說。
王德發看了一眼何建國，眼底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意。
“還有那個校門口的安保公司。”王德發繼續，“何校長，您記得嗎？就是前段時間，鬧出打學生那事的那個安保公司。”
何建國身子晃了晃。這件事，就是引爆輿-論的導火索。
“這家安保公司，是趙乾主任介紹的。”王德發說，“當時我們都覺得不靠譜。但何校長說，趙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給。所以，就用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後來，這家公司的人，在校門口欺負學生，我也是敢怒不敢言。畢竟是上面介紹來的。”
何建國聽到這裡，心裡一個激靈。王德發這是把自己和趙乾，以及那個安保公司綁在了一起。他現在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奈執行”的形象。
“這跟陳遠有什麼關係？”趙組長突然問。
王德發一愣，他沒想到趙組長會主動提到陳遠。
“陳遠……”王德發把陳遠的名字嚼在嘴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怨恨和不甘的情緒，“趙組長，您可能不知道，學校裡，有一個學生，手眼通天。”
他看了一眼何建國，又收回目光，繼續說。
“他就是這次事情的始作俑者。食堂那些賬目問題，他知道。安保公司欺負學生，他知道。他把這些訊息，都捅了出去。”
何建國聽到王德發這話，感到一陣心驚。王德發是把陳遠當成同夥了？還是要把他塑造成一個惡意舉報者？
“學生？”趙組長眼神微微一動。
“沒錯，就是那個陳遠。”王德發說，“他一個走讀生，在學校裡搞什麼‘跑腿生意’，給學生送外賣，送各種東西。他就是利用學生對食堂的不滿，故意煽動輿論，就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捅到了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