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舅舅涼涼？你可別拖累我！（1 / 1）
他做這一切的初衷，很簡單。
王德發擋了他的財路，還想弄他。
那他就把王德發連根拔起。
僅此而已。
至於後續的連鎖反應，那些大人物們的忌憚和猜疑……
陳遠眯了眯眼。
那就讓他們忌憚好了。
有時候，讓人害怕，比讓人喜歡，有用得多。
他正想著，趙大強和王凱從籃球場的方向跑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遠哥！遠哥！”趙大強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你聽說了嗎？調查組！市裡派調查組來了！好傢伙，聽說把校長都給訓哭了！”
王凱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不止，我剛從我爸那得到的訊息，王德發和他那個舅舅，今天早上就被帶走了，是委的人親自帶走的！”
“現在學校論壇都炸了！”趙大強一臉解氣，“全都在刷‘陳遠牛逼’！遠哥，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英雄！”
英雄？
陳遠看著趙大強那張興奮到漲紅的臉，想起了蘇清清剛才的話。
他拍了拍趙大強的肩膀。
“別瞎嚷嚷。”
“我可不是什麼英雄。”
校長辦公室，空氣凝重。
寬大的辦公桌前，坐著三個人。
最中間那位，國字臉，身形板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是市紀為的趙組長。他面前攤開幾份檔案，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他左手邊，是江城中學校長何建國。平時總是掛著和善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青白，汗珠順著額角滑落。
右手邊，食堂經理王德發，弓著腰，像一隻被暴雨淋溼的貓。那件他平時寶貝得不行的白色襯衫，現在沾著茶漬和泥點，皺巴巴地貼在他身上。
“何校長。”趙組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辯的壓迫感，“你來說說。這所學校，到底是你何建國的，還是某個人的私人提款機？”
何建國身子抖了抖。
“趙組長，您這話，我……我不太明白。”他喉嚨發乾。
趙組長抬頭，目光落在何建國身上，不帶一絲溫度。
“不明白？那咱們就一項項捋。這份匿名舉報，詳細列舉了近三年來，學校食堂的各項採購支出。我這裡有幾組資料，何校長不妨聽聽。”
他拿起一份檔案，推到何建國面前。
“三年前，學校食堂採購的雞肉，供應商A，單價每斤九塊。兩年後，供應商B，單價每斤十五塊。同期市場價，波動範圍不超過一塊五。”
“還有這個，學生飲用奶。同一品牌，同一規格，供應商C的報價，比其他學校高出將近三成。而且，這位供應商C，和王經理的某些親屬關係，非常密切。”
何建國臉色更白。他知道這些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預設了王德發的小動作。現在，這些小動作成了致命的證據。
“何校長，這難道不是腐敗？您作為校長，對這些亂象，當真一點不知情？”趙組長聲音提高了幾度，帶著嚴厲。
“我……我確實有疏忽！”何建國急忙辯解，“工作繁忙，平時主要精力都在教學質量上，對後勤管理，確實放鬆了警惕。我向組織檢討，深刻檢討！”
他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一部分，又試圖把重點引向“工作失職”，而非“串通苟結”。
趙組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王德發。
王德發感覺脊背發涼。
“王德發。”趙組長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你舅舅趙乾，目前已經被市紀為實施調查。”
王德發身子一顫，腳下沒站穩，椅子往後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調查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他耳朵。
他知道舅舅完了，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徹底。
“現在，你舅舅趙乾的問題，正在全面清查。”趙組長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落在王德發心頭。
“包括他在教育J任職期間，插手學校工程、後勤採購等問題。其中，江城中學食堂的各項合同，也是重點調查物件。”
王德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完了。全完了。舅舅這條線一斷，他就是一隻沒頭的蒼蠅。
“王德發，你現在最好把所有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趙組長眼神銳利，盯著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會不清楚這個道理吧？”
何建國聽著趙組長的話，心裡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王德發，眼神複雜。
他原本以為，最多就是王德發被撤職，自己寫個檢討，批評幾句。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的嚴重。
這意味著趙乾的問題已經很嚴重，而王德發作為趙乾的外甥，又直接負責食堂，肯定牽扯頗深。
“我……我……”王德髮結結巴巴，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你什麼？”趙組長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動作慢悠悠。
這等待，讓王德發更加煎熬。
“我就是……就是收了供應商一些好處費。”王德發咬著牙，擠出幾個字，“採購的時候，會……會優先考慮他們的。但……但都是小錢！真的，都是小錢！”
他抬起頭，看向趙組長，又看了看何建國，眼神裡帶著一絲乞求。
“小錢？”趙組長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王德發，你覺得，這幾年來，你透過食堂採購，中飽私囊的數額，還能用‘小錢’來形容？”
“市J委不是慈善機構，也不是聽故事會的地方。我們掌握的證據，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你和供應商的回扣記錄，我們有。你名下多出的幾套房產，我們有。你子女的學費，大筆消費，我們也有。”
王德發聽到“子女的學費”，整個人都垮了。這是他的軟肋。
他這些年確實貪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洗白了，用在子女身上。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紀W連這個都查出來了。
“這些，你覺得是‘小錢’？”趙組長聲音帶著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