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校花警告：你捅到天了（1 / 1）
操場上，風颳過塑膠跑道，帶著初秋的涼意。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
男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球，女生們則湊在樹蔭下聊天，但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那件已經傳遍全校的大事。
每個人的手機裡，都至少存著一張本地新聞的截圖。
食堂，保安，王經理，趙副J長。
這些詞，在學生們的竊竊私語中，被反覆提及，組合成各種離奇又刺激的版本。
陳遠沒參與任何討論。
他一個人靠在雙槓上，看著遠處教學樓的輪廓，陽光照在臉上，不暖。
他知道，學校的天，變了。
那些原本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流，被他用一塊巨石，徹底砸了出來，掀起了滔天巨浪。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些被浪頭打溼了鞋的大人物們，做出反應。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是“蘇清清”三個字。
陳遠看著那個名字，沒有第一時間接。
他能猜到她打電話來的目的。
作為校董的女兒，她得到的訊息，只會比學生們更多，更核心。
手機固執地響著。
陳遠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蘇清清清冷又帶著一絲複雜的聲音傳來。
“陳遠，操場上風大，你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她的開場白，出乎陳遠的意料。
沒有質問，沒有興師問罪，反而像是一種提醒。
陳遠從雙槓上下來，走到操場邊緣一棵大樹下，這裡人少一些。
“好了，說吧。”
“那些新聞，是你做的？”蘇清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晰，直接切入主題。
“我只是把一些大家都知道，但又不敢說的事實，公佈於眾罷了。”陳遠踢了踢腳下的一顆石子，語氣隨意。
這回答，等於預設。
電話那頭的蘇清清，呼吸聲似乎重了一點。
“你知不知道，現在事情鬧得有多大？”
“嗯，大概知道一點。”陳遠說，“江城電視臺都轉了，應該不算小事。”
“不算小事？”蘇清清的聲調提高了一點，帶著一絲急切，“何止是不算小事！”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再次壓低，快得像是在說悄悄話。
“我爸今天早上，接了七八個電話。市裡的，教育J的，還有……還有省裡下來的。”
省裡。
這兩個字，讓陳遠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聽我爸爸說，省裡面的領導都驚動了。他們對江城中學這次的輿論事件，非常重視，措辭很嚴厲。”蘇清清繼續說，“市裡連夜就成立了聯合調查組，今天上午，已經進駐學校了。”
陳遠聽著，沒說話。
調查組進駐，是必然的結果。
王德發和趙乾，完了。
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陳遠，你聽著。”蘇清清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說？”陳遠問。
“你扳倒一個王德發，一個趙乾，很簡單。但你把事情捅到了省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清清不等陳遠回答，就自己說了下去。
“這意味著，江城中學，甚至整個江城的教育系統，都被放在了放大鏡下面。為了平息輿論，為了給上面一個交代，他們一定會嚴查，會抓典型，會殺雞儆猴。”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陳遠反問。
“對普通學生來說，是好事。”蘇清清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無力感，“但對你來說，不一定。”
“你想想，你只是一個學生。你用這種手段，把這麼多大人物拉下馬，把整個江城的臉面都按在地上摩擦。那些人，會怎麼看你？”
“他們會覺得你是個英雄？別天真了。”
“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個瘋子，是個極度危險，不受控制的定時炸彈。”
“現在，風暴的中心是王德發他們。等到他們倒了，下一個被放在火上烤的，可能就是你這個‘吹哨人’。”
蘇清清一口氣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她輕輕的喘息聲。
陳遠沉默了。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不遠處追逐打鬧的同學。
蘇清清的話，像一把刀，剖開了一團他之前沒有細想的迷霧。
他確實，只考慮瞭如何扳倒王德發。
卻沒想過，扳倒他們之後，自己會面臨什麼。
一個能輕易掀起如此巨大輿-論風暴的高中生。
在那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眼裡，這樣的人，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我知道了。”陳遠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謝謝你的提醒。”
他的反應，讓電話那頭的蘇清清又是一愣。
她預想過陳遠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得意，不屑，或者驚慌。
但唯獨沒有想到，是這種平靜。
平靜得，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一切。
“你……”蘇清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爸那邊，沒受影響吧？”陳遠忽然問。
這個問題，讓蘇清清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用一種很輕，很複雜的聲音回答。
“我爸他……也被叫去談話了。雖然食堂的事情跟他沒關係，但學校出了這麼大的管理醜聞，他作為校董之一，也有連帶責任。”
“現在，學校所有領導，都在寫檢討。”
陳遠“嗯”了一聲。
“替我跟你爸說聲抱歉，這件事，把他牽扯進來了。”
“不用。”蘇清清很快回答，“我爸說，這所學校，早就該好好清理一下了。他只是沒想到，動手的人，會是你。”
陳遠笑了笑。
“我掛了。”蘇清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你自己，小心點。”
“好。”
電話結束通話。
陳遠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著被樹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陽光。
蘇清清的警告，在他腦子裡迴響。
“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個瘋子，是個極度危險，不受控制的定時炸彈。”
確實。
這盤棋，他只下了前半盤。
扳倒敵人，只是開始。
如何在風暴過後，保全自己，甚至從中獲利，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不是英雄，也從沒想過當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