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玩意兒，是我們的底氣（1 / 1）
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影片下面，還有他發來的那句話。
【陳遠：老闆娘，檢閱一下我們的新式武器。】
“我們的……”
蘇清清咀嚼著這三個字，臉頰有些發燙。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自己，才又低下頭。
這個混蛋，總是在不經意間，用這種方式把她拉上他的戰車。
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欣賞歸欣賞，但現實問題必須考慮。
現在是什麼時候？
王德發剛倒臺，食堂整頓的風波還沒過去。市裡的調查組還沒走，陳遠自己就是人家眼裡的重點懷疑物件。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這種時候，他不想著低調收斂，反而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不是槍打出頭鳥嗎？
不，這簡直是把腦袋伸出去，等著別人來砍。
她蹙起眉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蘇清清：可以啊，想法不錯。】
她先是給予肯定。
【蘇清清：不過，你確定要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搞這個？調查組的人還沒走，你現在就是風暴中心。這麼做，不怕被人當成典型，直接一巴掌拍死？】
她的問題很尖銳，直指核心。
這不是質疑，而是一種提醒，也是一種考校。
她想看看，陳遠究竟是頭腦發熱的莽夫，還是一個真正有遠見的棋手。
……
籃球場邊的大樹下，陳遠靠著樹幹，看著不遠處被人群簇擁的趙大強。
趙大強手裡拿著那幾張寫滿名字的紙，唾沫橫飛地跟人吹噓著什麼，臉上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陳遠沒過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得讓趙大強去享受他的高光時刻。
民意這張牌，捏在手裡，是一張護身符，也是一把刀。
趙大強就是那個舉著刀和盾的人，而他，只需要站在後面。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蘇清清的回信。
看著螢幕上那兩段話，陳遠笑了。
他彷彿能看到蘇清清蹙著眉頭，一臉嚴肅地打下這些字的模樣。
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不愧是未來的“老闆娘”，腦子轉的就是快。
她看出了這東西的威力，也看出了這東西背後隱藏的巨大風險。
如果他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他在蘇清清心裡的形象，就要從“合夥人”降級成“需要被保護的惹禍精”了。
他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走向趙大強。
周圍的學生看到陳遠過來，自動讓開一條路，眼神裡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遠哥！”
“陳哥來了！”
趙大強看到陳遠，立馬像個邀功的孩子，把手裡的幾張紙遞了過來。
“遠哥，你看！都簽了！高一高二的，我都跑遍了！媽的，這幫孫子，一開始還裝死，後來還不是一個個都簽了！”
陳遠接過那幾張沉甸甸的紙，目光從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上掃過。
孫猴子，李鐵牛，王翠花……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渴望吃上一口熱飯的年輕的臉。
“幹得不錯。”陳遠拍了拍趙大強的肩膀。
趙大強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臉上的興奮勁還沒過。
“把東西收好。”陳遠把紙還給他，“這玩意兒，是我們的底氣。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亮出來。”
“我懂，遠哥！”趙大強把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動作像是在藏一件稀世珍寶，“這是威懾用的！”
陳遠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讓他穩住手下的兄弟，這幾天該送飯送飯，該幹嘛幹嘛，別自己先亂了陣腳。
安撫好趙大強這邊，他又給剛跑回圖書館的王凱發了條資訊，讓他繼續完善系統，錢和裝置的問題明天解決。
做完這一切，他才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重新拿出手機。
他靠在牆上，看著蘇清清發來的那段話，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陳遠：老闆娘果然是老闆娘，一眼就看到問題關鍵了。】
他先戴上一頂高帽。
【陳遠：你說的沒錯，現在推這個，等於自殺。】
他承認風險。
【陳遠：所以，我壓根就沒打算現在推。】
他話鋒一轉。
【陳遠：這東西從開發到測試，再到完美執行，需要時間。我讓王凱現在開始搞，等他搞利索了，估計學校這邊的風波也該過去了。】
【陳遠：我等的是一個時機。】
蘇清清那邊幾乎是秒回。
【蘇清清：什麼時機？】
陳遠看著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上鉤了。
【陳遠：等王德發被徹底釘死，調查組撤走，學校換上新的領導。】
【陳遠：新的領導班子上任，肯定想要求穩，不想再出亂子。而食堂整改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見效的，這段時間，就是學生的“吃飯空窗期”。】
【陳-遠：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還沒建立。這個時候，就是我們見縫插針，搶佔市場的最好時機。】
【陳遠：到時候，我們帶著成熟的系統，帶著幾千個學生的簽名，出現在新校長的面前。你覺得，他會怎麼選？是選擇一個能解決學生吃飯問題，還能安撫學生情緒的“陳哥外賣”，還是選擇跟幾千個餓肚子的學生對著幹？】
他沒有用問號，而是用了一個句號。
這不是一個問題，這是一個結論。
資訊傳送出去。
陳遠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知道，蘇清清會懂的。
他現在做的這一切，都不是心血來潮。
讓趙大強去搞聯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裡的“天子”，是民意。
讓王凱去開發軟體，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裡的“器”，是實力。
民意和實力，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等到時機成熟，他會把這兩樣東西，一起拍在談判桌上。
到那時，他要的，就不只是默許了。
他要的，是規則的制定權。
……
高三（1）班。
蘇清清看著手機螢幕上，陳遠發來的一長串文字。
她的呼吸，一點點變得急促。
如果說，之前看到那個簡陋的APP，她只是驚訝於陳遠的商業頭腦。
那麼現在，看完這段話，她感覺到了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