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先造勢，再亮劍（1 / 1）
這傢伙……
他根本不是在做生意。
他是在佈局。
從王德發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算計之後的所有步驟。
利用風波期，悄悄開發武器。
等待權力真空，一舉切入市場。
手握民意和技術，逼迫新的掌權者妥協。
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
這哪裡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心機和城府？
他就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冷靜地觀察著局勢，磨利自己的爪牙，只為在獵物最虛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而整個學校，從老師到學生，甚至包括即將上任的新領導，都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蘇清清握著手機，手心滲出了細密的汗。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以前對陳遠的認知，是多麼的膚淺。
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唯利是圖的“奸商”。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不，他是一頭懂得利用風暴，來為自己捕獵的，真正的狼王。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夜色下的校園，安靜祥和。
但在她眼裡，這片安靜之下，已是暗流洶湧。
宿舍裡很安靜，只有蘇清清自己。
另外兩個室友都去了圖書館，為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做最後的衝刺。
她沒有去。
她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下去，但陳遠發來的那些話，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還沒建立。
這個時間點，就是我們見縫插針，搶佔市場的最好時機。
他要的，是規則的制定權。
蘇清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篤，篤，篤。
心裡的那團火，不僅沒被酸奶壓下去，反而越燒越旺。
她覺得自己像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這艘船正由一個膽大包天的船長掌舵，駛向一片未知且風暴肆虐的海域。
是跳船，還是跟著他一起，衝進那片風暴裡？
她發現自己心裡，竟然沒有絲毫想跳船的念頭。
反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她不再猶豫，劃開手機螢幕，從通訊錄裡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清清。”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
是她的父親，蘇振邦，這所私立高中的最大校董。
“爸，你還在忙？”蘇清清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剛開完會。”蘇振邦的聲音裡透著對女兒的溫和，“怎麼了？這個點打電話過來，是生活費不夠了？”
“不是。”蘇清清說，“是學校裡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王德發的事？”蘇振邦的聲音沉了下來。
“是，也不全是。”蘇清清組織了一下語言，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用最客觀的語言，將陳遠最近的一系列動作，條理分明地敘述了一遍。
從利用食堂衛生問題引爆輿論，到讓趙大強去徵集學生簽名，再到暗中開發點餐系統。
她把自己對這兩件事的分析也一併說了出來。
一份是捏在手裡的“民意”，一把是磨得鋒利的“武器”。
她說的很詳細，電話那頭的父親一直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直到蘇清清說完最後一句，電話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種沉默讓蘇清清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父親會怎麼評價陳遠。
是誇他有商業頭腦，還是會覺得他是個惹是生非，必須被清除的“毒瘤”？
畢竟，沒有哪個學校的管理者，會喜歡一個試圖在自己地盤裡建立“國中之國”的學生。
過了許久，蘇振邦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有點意思。”蘇振邦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不是在胡鬧，他是真的把學校當成一個市場在經營，把人心當成籌碼在博弈。”
這個評價，比蘇清清預想的要高得多。
“把民心，把輿論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玩得明明白白。”蘇振邦繼續說道，“先造勢，再亮劍。手裡既有陽謀，也有陰招。這套組合拳打下來，別說是新來的校長，就算是我，也得掂量掂量。”
蘇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連她父親都這麼說？
“可惜了。”蘇振邦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惋惜。
“可惜什麼？”
“可惜他現在只是個學生。”蘇振邦說，“羽翼未豐，根基太淺。他現在做的這一切，就像在沙灘上建城堡，看起來漂亮，但一個大浪打過來，就什麼都沒了。”
蘇清清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她明白父親的意思。
陳遠再厲害，也只是個學生。學校想捏死他，有一萬種方法。記過，開除，甚至不需要理由。
“他現在，是在走鋼絲。”蘇振邦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走得好，一步登天。走不好，粉身碎骨。”
蘇清清的心沉了下去。
“爸，那學校會怎麼處理他？”她忍不住問。
“處理他？”蘇振邦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為什麼要處理他？”
蘇清清愣住了。
“清清，你要記住。做生意也好，做管理也好，看的不是過程，是結果。食堂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學生怨聲載道，這是一個爛攤子。現在有個人，他有能力，也有手段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讓學生有飯吃，有情緒發洩的出口，還能幫學校穩住局面，此子以後不可估量。”
蘇清清的腦子嗡一聲。
她忽然明白了。
父親的格局，遠在她之上。
她看到的是風險，是陳遠對學校現有秩序的挑戰。
而父親看到的，是價值，是陳遠解決問題的能力。
只要能解決問題，挑戰規則又算得了什麼？規則，本就是強者用來束縛弱者的。
“我明白了。”蘇清清輕聲說。
“你明白就好。”蘇振邦的語氣又恢復了溫和，“那個叫陳遠的小子，你可以多接觸接觸。但要記住，保持距離，不要陷得太深。他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能傷人，用不好，也會傷到自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