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兩個條件換一條大魚（1 / 1）
“它代表一種稀缺性，一種在封閉環境裡對自由的選擇權。”
“我提供的，就是這種選擇權。”
趙立-軍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這傢伙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打在他的軟肋上。
他不能否認學生們的需求，更不能否認現行管理上存在的巨大漏洞。
陳遠的存在，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這所重點高中光鮮外表下的膿瘡。
“你想要什麼？”
最終，趙立-軍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場氣場上的交鋒，他輸了。
他從一個審問者，變成了一個談判者。
“我想要的很簡單。”陳遠臉上的笑容終於真誠了一些。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做我的事，只要不違反大原則，不搞出亂子，調查組就當看不見。食堂的問題，你們該怎麼查怎麼查，我甚至可以給你們提供一些內部資料，比如他們採購食材的真實價格。”
“第二，”陳遠頓了頓，看著趙立-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一個保證。保證這件事結束之後，不會有人因為這個對我秋後算賬。我只是個想安安穩穩參加高考的學生。”
雜物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那根光柱裡的灰塵，還在無聲地飛揚。
趙立-軍看著桌上那罐冰涼的可樂，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清澈、思路卻老辣得可怕的少年。
他緩緩伸出手，沒有去拿那罐可樂，而是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然後放到了桌子上。
“把你剛才說的，食堂採購的問題，再說一遍。”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遠看著那個手機，笑了。
他知道，對方同意了。
這不是妥協，這是另一種形式的“等價交換”。
他拿起那罐冰涼的可樂，親自為趙立-軍拉開了拉環。
“呲——”
清脆的開罐聲，像是這場天台談判局裡，悄然落下的一枚棋子。
那一聲“呲”的開罐聲，在悶熱的雜物間裡，像是一道分界線。
線的前面，是審問與被審問。
線的後面，是談判。
趙立軍的目光，從那罐冒著白氣的可樂，挪到了陳遠的臉上。
他沒有去接那罐可樂。
他辦案多年，見過的場面太多了。糖衣炮彈，威逼利誘，他見的多了。
但眼前這個少年，給他的不是糖衣，也不是炮彈。
是一場交易。
一場他從未想過會和一個高中生進行的交易。
“你想說什麼，可以說了。”趙立-軍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督-察-組長，變成了一個平等的談判對手。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手裡的東西，對他很重要。
“趙組長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
陳遠笑了笑，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在此刻展露無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個保證。”
陳遠盯著趙立軍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認真。
“我媽，叫劉梅，就在城南的紡織廠上班。一個普普通通的下崗女工，膽子小，怕事。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她受到任何一點驚嚇或者騷擾。”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趙立軍的心裡。
“我不管你們接下來要怎麼對付趙乾，也不管他背後那張網有多大。我需要你們的人，在我媽身邊，確保她的絕對安全。直到這件事，徹底了結。”
趙立軍的眉毛，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他預想過很多種條件。
錢？權？或者幫他擺平學校裡的某個麻煩？
他唯獨沒想過，對方的第一個條件，竟然是關於他母親的安全。
這個條件，不像是交易，更像是一種……託付。
這讓趙立-軍對眼前這個少年的評估，又上了一個臺階。
一個只知道唯利是圖的商人，是可怕的。
但一個有軟肋，並且懂得如何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自己軟肋的商人，才是真正恐怖的。
“這個是分內之事。”趙立-軍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職責。”
他沒有直接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陳遠笑了。
他知道，對方聽懂了。
“很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學校裡的事。”
陳遠身體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姿態。
“我的‘跑腿業務’，想必趙組長也瞭解過了。我幫同學們帶帶飯，買點東西，解決點小麻煩。你情我願，公平交易。”
“我承認，這不符合學校的某些規定。但它解決了實際問題，滿足了學生們的真實需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堵，是堵不住的。”
“所以，我需要一個默許。”
陳遠看著趙立-軍，一字一句道：“這件事結束之後，只要我的生意不搞出亂子，不賣違-禁-品，不影響正常教學秩序，官方層面，就當看不見。”
雜物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還在趙立軍的理解範圍之內。
那這第二個條件，在他聽來，就近乎荒謬了。
一個高中生，在學校裡搞地下經濟，現在，竟然跟督-察-組的組長，要求一個官方的“保護-傘”？
趙立-軍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看著陳遠，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陳遠同學，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整個雜物間。
“你現在是在配合調-查，不是在跟我們談生意。你提供的線索，是你的義務。拿義務來談條件，你覺得，合適嗎？”
“我給你的東西，可不止是食堂那點爛賬。”陳遠臉上的笑容不變，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對方氣場的轉變。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那個被他復原的魔方，在手裡轉著。
“趙組-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動了王德發，供應商翻供，趙乾現在肯定已經安然無恙地走出去了，說不定這會兒正在哪個飯店裡，跟那些幫他的人推杯換盞呢。”
“你們手裡，現在一張牌都沒有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