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學校有學校的規定，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1 / 1）
“他確實知道學校裡很多秘密。那些王德發不敢說的，他可能都知道。”年輕小夥沉聲說。
“不僅僅是知道。”趙組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他有自己的利益。趙乾的關係網，現在威脅到了他。而我們，現在看起來，是唯一能制衡趙乾的力量。”
“他可以成為我們的一把刀。一把，他們想不到的刀。”
年輕小夥消化著組長的意思。用一個高中生來對付趙乾？這聽起來有些荒唐。但眼下，他們手裡沒有任何牌。
“我們要怎麼做？”年輕小夥問。
趙組長轉過身。他看著年輕小夥，眼神裡充滿了沉著。
“先從他的角度，重新梳理所有的線索。他為什麼要針對王德發？他手裡，有沒有王德發沒交出來的東西？或者，他有沒有能力，幫我們挖出趙乾那些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是一個很特別的棋子。我們可以利用他，讓他去攪動這潭水。他身處其中，知道哪裡有暗流，哪裡有死角。”
“通知下去，對陳遠進行更全面的調查。不是針對他，而是去了解他。瞭解他的‘生意’，他接觸過的人，他的所有行為模式。”
趙組長停頓了一下。
“我們不告訴他趙乾已經暫時脫身，反而要讓他知道，趙乾的網，比他想的，還要巨大。這樣，他才可能，把真正的底牌拿出來。”
年輕小夥點頭。他明白了組長的意圖。他們不能直接去審問陳遠，也不能把他當成犯人。他們需要的是，利用他的處境，他的慾望，把他變成一個合作者。
“我們手中的刀，不夠快。”趙組長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神變得銳利。
“但也許，可以借一把刀。一把，出其不意的刀。”
教學樓頂層的雜物間，灰塵在從氣窗透進來的唯一光柱裡跳舞。
空氣中瀰漫著舊書本和木頭腐朽的味道。
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揹著手，站在一堆廢棄的課桌椅前，身形筆挺，氣場與這間雜亂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就是趙立軍，市裡派下來的督-察-組組長，此刻卻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便服，像個來找孩子卻迷了路的家長。
陳遠就坐在他對面的一張舊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魔方，咔噠咔噠的聲響在安靜的雜物間裡格外清晰。
“陳遠同學，是吧？”趙立軍轉過身，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形成的壓迫感，“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關於學校食堂的管理問題，還有一些學生間的……商業行為。”
他特意在“商業行為”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如炬，彷彿能洞穿人心。
換做任何一個高中生，在這種審視下恐怕早就腿軟了。
陳遠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上魔方的轉動速度絲毫未減。
“我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如實說明情況。這對你，對學校，都有好處。你要相信組-織……”
“趙組長。”
陳遠突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
咔噠一聲，魔方六面歸位。他把復原的魔方隨手扔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終於抬起頭，直視著這位便衣大佬的眼睛，臉上掛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平靜。
“體制內的規矩，我不懂。”
陳遠說著，彎腰從腳邊一個不起眼的泡沫箱裡摸索了一下。
箱子開啟時，一股涼氣冒了出來。
他拿出一罐冰鎮可樂，瓶身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在這悶熱的雜物間裡顯得格外誘人。
“但我懂商業的規矩。”
陳遠把那罐可樂輕輕推到趙立軍面前的桌子上，金屬罐和佈滿灰塵的木桌面碰撞，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等價交換。”
趙立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辦過無數案子，見過各種各樣的對手，有窮兇極惡的，有狡猾如狐的，但還從未見過一個高中生，能在他面前擺出這樣一副談判的姿態。
這小子，不怕他。
甚至，這小子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交易的物件。
趙立軍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罐可樂。
這東西在學校裡是絕對的違禁品，小賣部裡只有幾種固定品牌的飲料，絕對沒有這個。
而這罐可樂的冰鎮程度，說明它不是剛從外面帶進來的。
這間不起眼的雜物間，是陳遠的倉庫？還是他的辦公室？
眼前這個少年，遠比資料上描述的那個“會做生意的小滑頭”要複雜得多。
“你這是什麼意思？”趙立軍的聲音低沉下來。
“沒什麼意思。”陳遠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趙組長下來明察暗訪，跑了一天，口渴了吧。我請你喝一瓶，解解渴。”
他的語氣輕鬆，就像是同學之間分享一瓶汽水那麼簡單。
但趙立軍聽出了裡面的潛臺詞：我知道你的身份，我知道你的目的，但這裡是我的地盤。
趙立軍沉默著，他在快速評估眼前的局勢。
用強硬手段？嚇唬一個能把生意做到這個地步，並且敢於直面自己的人，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順著他的話談？那自己這個督-察-組組長的身份就落了下風，等於承認了對方的“交易”提議。
“學校有學校的規定。”趙立-軍最終還是選擇用規矩說話，“學生就該有個學生的樣子。”
“沒錯。”陳遠點頭，表示贊同，“所以，我一直在幫同學們解決問題。食堂的飯菜十年如一日，價格還不停漲，學生們吃不飽，吃不好，這算不算問題？”
“小賣部的東西死貴，一瓶水比外面貴一半，這算不算問題？”
“晚自習餓了，想吃口熱乎的，卻只能啃乾麵包，這算不算問題？”
陳遠每問一句，就向前探一下身子，氣勢反而一步步壓了過去。
“趙組-長，您是下來解決問題的。我也是。只不過，您用的是檔案，我用的是市場規律。”
“歪理邪說！”趙立-軍呵斥一聲，但聲量並不高。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說的，是事實。
這些問題，他下來調研的第一天就發現了。
“是不是歪理，三千多名學生心裡有桿秤。”陳遠笑了笑，指了指那罐可樂，“趙組-長，這罐可樂，在外面賣三塊錢。但在我們學校，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方，它的價值就不是三塊錢能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