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敵人的敵人比我們跟了解我們的敵人（1 / 1）
“你的人證呢？”
趙乾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得意，直接砸在趙組長的臉上。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變了味道。
趙組長看著趙乾那張寫滿挑釁的臉。之前，他一直是掌控者，獵人。現在，獵物亮出了利爪，甚至還在反唇相譏。
他手裡的茶杯，穩穩放下。輕微的“嗒”聲，像給這場較量畫了個休止符。他的視線，從趙乾身上移開，落在那個年輕小夥的臉上，再掃過空蕩蕩的房間。
他沒說話。
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動作裡，沒有怒火，沒有急躁，只有一種被死死壓制住的鬱氣。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廢話。
“趙組長。”
年輕小夥的聲音帶上了焦急。他想說什麼，想挽回一點顏面，或者給自己組長找個臺階。
趙組長卻沒理他。他只是轉過身，背對著趙乾，邁開步子，走向門邊。
門開了，又合上。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趙乾看著那扇合攏的門板。他身體的肌肉，繃緊了許久，此刻才徹底鬆懈下來。他撥出一口氣，聲音很長。
然後，他笑了。
一開始是喉嚨裡低沉的哼哼，接著聲音越來越大。他仰頭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蕩的審訊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狂妄的得意。他贏了。至少這一局，他贏了。那些被他精心編織的關係網，在關鍵時刻，將他穩穩地托住。他甚至有心思去想，這次回去，那些幫他的人，該怎麼安撫，怎麼回報。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笑，不是開心，是發洩。發洩恐懼，發洩被逼到絕路的憤怒。
他拿起桌上那杯冰冷的茶水，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此刻卻比任何美酒都來得痛快。
……
趙組長的辦公室。
比審訊室大了不少。一整面牆的白板，上面寫滿了各種人名，關係圖，箭頭，密密麻麻。
趙組長站在白板前，雙手背在身後。他一言不發。
年輕小夥站在他身後，臉色漲紅，明顯壓著一股火氣。
“組長，就這麼放了他們？那些供應商，還有趙乾，他們都集體翻供了。就憑他們找來的那幾個律師，我們……我們還能怎麼辦？”
年輕小夥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他們費了多少力氣，才拿到王德發那個蠢貨的賬本，才挖出一點眉目。結果，一夜之間，所有線索都被掐斷了。
趙組長依然盯著白板，一動不動。
“放？”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隱約的倦意。
“他們只是暫時走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再從頭查起？他們有律師，我們根本沒法繼續審。他們把證據鏈都破壞了。”年輕小夥說著，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白板上的關係圖，此刻看來，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趙乾的名字在中心，但無數細線伸向四面八方，看不到盡頭。
趙組長終於轉過身。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卻沒坐下。他靠在桌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
他沒點燃，只是用手指夾著，送到鼻尖嗅了嗅。菸草的味道，好像能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些。
“他們敢這麼囂張，不是沒道理。”趙組長看著年輕小夥，眼神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思。
“這背後，是一張龐大的網。我們能查到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東西。那些供應商，他們的律師，那些突然冒出來的關係，都是這張網的一部分。”
“他們知道我們查案的規矩。他們玩弄規矩。我們想從內部撬開，太難了。”
年輕小夥低頭，陷入沉默。他知道組長說的是事實。面對這種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常規手段往往會陷入僵局。
“那我們就沒辦法了？”他的聲音低沉。
趙組長把煙放回煙盒。他走到白板前，手指沿著趙乾的名字，一路向下劃。劃過王德發，劃過那些供應商。然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旁邊。一個被他圈起來，卻沒怎麼深入調查的名字。
陳遠。
“辦法，總會有的。”趙組長低聲說。他的目光，盯著那個名字，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
“有時候，敵人的敵人，比我們更瞭解對方。”
年輕小夥猛地抬起頭。他看向白板上那個名字。陳遠。
他心裡咯噔一下。
“組長，您是指……那個高中生？陳遠？”
年輕小夥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一個學生？一個在學校裡搞些小生意，甚至有點“胡鬧”的學生？他能跟趙乾這種人扯上什麼關係？
趙組長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著白板上的陳遠的名字。
“你覺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
年輕小夥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他又想起了陳遠之前的那些“操作”：把王德發搞得焦頭爛額，甚至直接逼出了王德發那個賬本。他能做到這些，真的只是一個“普通學生”能辦到的嗎？
“他……他跟王德發確實有過節。而且，那個賬本，也是他間接逼出來的。”年輕小夥回憶著之前的案情。
“沒錯。”趙組長輕輕點頭。“王德發倒臺，對陳遠來說，只有好處。但趙乾的關係網出現，對陳遠來說，就不是好事了。”
“他是一個攪局者。也是一個旁觀者。他一直在學校這個小環境裡，以自己的方式，去破壞那些既定的‘規矩’。他比我們更瞭解那些人的行為模式，那些藏在角落裡的‘潛規則’。”
趙組長轉過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檔案袋上寫著“陳遠”兩個字。裡面裝著的，都是一些關於陳遠在學校裡各種“出格”行為的報告。
他把檔案袋遞給年輕小夥。
“看看吧。也許，我們能從他身上，找到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年輕小夥接過檔案袋。他翻開，看著裡面那些關於陳遠“校園商業帝國”的報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早餐、跑腿、代購、甚至影響到周邊商家。這哪裡是一個高中生能搞出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