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說的，人情債（1 / 1）
陳遠那句“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在小小的教室裡迴盪。
趙大強、王凱、唐小雨三個人，看著他，腦子裡一團亂麻。
燒錢？
拿人情債去跟真金白銀的資本對抗？
這怎麼聽，都像是在說夢話。
“遠哥，我……我沒聽懂。”趙大強憋了半天，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啥叫人情債啊？現在校門口那幫孫子，一塊錢一個大雞腿！誰還跟你講人情啊！”
他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上了火氣。
“我剛過來的時候，咱們好幾個跑腿的兄弟都圍過來看我，問我咋辦。今天早上，他們的單子，少了一大半！人心都快沒了，還談什麼人心！”
王凱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把膝上型電腦螢幕轉向陳遠，上面是不斷跳動的後臺資料，其中代表訂單量的曲線，像失足掉下懸崖一樣，筆直地往下栽。
“不是少了百分之五，遠哥。”王凱的聲音發澀，“那是五分鐘前的資料。現在，實時訂單量，對比昨天同期，下滑了百分之三十七！而且還在加速！”
“咱們的幾個核心使用者群，現在已經炸了。全都在討論‘快吃網’的免單和一塊錢炸雞。有人在群裡問我們平臺為什麼不跟進搞活動。”
唐小雨默默地遞過來第二張紙。
上面是她用鉛筆飛快計算出的結果。
“按照這個流失速度，到午飯高峰期，我們的訂單量可能會下跌超過百分之七十。這意味著，我們今天一天的流水，可能不足以往的三分之一。我們簽約的那些校外商戶，會第一個造反。”
三個人，三道催命符。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在“遠大平臺”這艘剛剛起航的小船上。
教室裡，其他假裝在學習的同學，耳朵都豎得老高。
他們也是平臺的使用者，甚至有些還是兼職的“騎手”。
平臺的死活，跟他們息息相關。
所有人都看著陳遠，等著他拿主意。
是跪下認輸，還是站著等死？
陳遠卻沒看那些資料，也沒理會趙大強的咆哮。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了那個簡陋的“滴滴帶飯”後臺，點開了商戶列表。
列表的第一個，是“張記小炒”。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夫妻倆，最早一批跟陳遠合作的，靠著遠大平臺，生意翻了好幾倍，上個月剛把老家讀大學的兒子學費給湊齊。
陳遠撥通了張老闆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那頭是張老闆帶著討好和焦慮的聲音。
“喂？陳……陳總？您找我？”
陳遠能想象到他此刻坐立不安的樣子。
校門口那麼大動靜，小吃街的商戶們不可能不知道。
“張叔，是我，陳遠。”陳遠的聲音很平靜，“校門口的事，你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張老闆的聲音有點發抖，“陳總，這……這可咋整啊，他們那價格，是要咱們的命啊！”
“別急。”陳遠靠在椅背上，“我問你個事。快吃網的人，找過你沒？”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張老闆才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找……找了。今天一大早，天沒亮就來了。說只要我們給他們供貨，每一單，他們額外補貼我們五塊錢，還說……還說能把我們的店，推到他們APP的首頁。”
這個條件，對一個小本經營的炒菜店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趙大強和王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
釜底抽薪。
只要商戶反水，他們平臺就成了一個空殼子。
“那你怎麼回的？”陳遠繼續問，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我……我沒敢答應！”張老闆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跟他們說，我跟陳總簽了獨家合同的！我老張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要不是你，我老婆的醫藥費都湊不出來，我兒子現在都不知道在哪打工！”
“陳總，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話，別說不給他們供貨，我今天店門一關，跟著你去跟他們幹！”
陳遠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行，張叔，謝了。”
“你今天什麼都別幹，就和平時一樣，正常備貨。午飯的單子，只會比平時多，不會少。讓你家小寶，多備點豬腳，要肥瘦相間的，燉爛一點。”
掛了電話，陳遠沒停，又撥通了第二個、第三個電話。
“喂，劉姐，快吃網的人找你了吧？嗯，別理他們。”
“王哥，你那炸串給我留著，今天中午，有多少我要多少。”
“胖子，奶茶備好，冰塊管夠。”
他一個一個電話打過去，問的都是同樣的問題，得到的，也幾乎是同樣的回答。
有猶豫的，有叫苦的，但沒有一個，敢說自己已經接了“快吃-網”的單子。
這些在小吃街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小老闆，比誰都精明。
快吃網的補貼是糖，但陳遠手裡握著的，是他們每天超過八成的訂單流水，是他們的命。
一錘子買賣和長久飯票，他們分得清。
打完一圈電話，陳遠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著已經目瞪口呆的趙大強和王凱。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說的，人情債。”
“我給他們的，不是錢，是生意，是活路。他們欠我的，也不只是錢。”
“快吃網想用錢砸死我，可他不知道，我腳下這片地，每一寸，都是我用一碗一碗飯，一杯一杯奶茶，親自鋪出來的。地基，比他的錢，硬。”
趙大強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
王凱扶了扶眼鏡，他看著後臺那條依舊在下跌的曲線，眉頭還是皺著：“可是……可是使用者在流失，這是事實。商戶不跑，使用者跑光了，我們一樣是死。”
“誰說使用者跑光了？”陳遠反問。
他看向唐小雨。
“小雨，王凱剛才標記出來的那些，取消了訂單的VIP使用者名稱單，給我。”
唐小雨把一份十幾頁的名單遞了過來。
陳遠接過來，只是掃了一眼，就扔給了趙大強。
“大強，看清楚這些人。”
“然後呢？遠哥？要不要把他們拉黑？”趙大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