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種小生意，你管這叫小生意？（1 / 1）
這店位置絕了，左邊是學生進校的必經之路，右邊是教師公寓後門，正對著校外那條小吃街的丁字路口。
“李建國把這片地兒的胃口吊起來了，咱們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收網。”陳遠沒廢話，鑰匙插進鎖眼，用力一擰。
卷閘門拉開，帶出一陣陳舊的灰塵，嗆得趙大強連打三個噴嚏。
鋪子分上下兩層，樓下空蕩蕩，二樓帶個小露臺。
“王凱，東西搬過來。”陳遠拍掉手上的灰。
王凱領著幾個僱來的搬家工人，抬著電腦、桌椅、還有那一疊疊印著“遠大網路科技”的工商註冊檔案。
那幾個工人累得滿頭大汗，一邊搬一邊犯嘀咕。
“現在的學生，作業寫完了嗎就搞公司？”
“誰說不是呢，這房子租金可不便宜，別是拿家裡錢出來燒。”
陳遠聽到了，沒回頭，也沒反駁。
在這個地界，只有結果能讓人閉嘴。
不到半個鐘頭，五金店的爛招牌被卸了下來。
兩個老師傅踩著梯子，把一塊全新的黑底金字招牌掛了上去。
【遠大網路科技服務中心】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江城一中唯一指定校外實踐基地。
“那行字誰弄的？”趙大強看傻了。
陳遠掏出一包軟中華，給掛招牌的師傅遞了一根。
“校長簽字準的，只要咱們這兒能解決貧困生勤工儉學，名頭要多少給多少。”
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對著招牌指指點點。
“這不是陳遠的鋪子嗎？”
“遠大平臺？他們要在校門口開店了？”
“快吃網黃了，以後咱們點外賣是不是隻能找這兒了？”
議論聲中，一輛黑色的奧迪A6穩穩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車，臉色灰敗，那是剛被總部掃地出門的李建國。
他看著那個招牌，眼角抽動了兩下。
昨天他還是這裡的王，今天他只是個來看對手笑話，卻被反刷了耳光的喪家犬。
“陳遠。”李建國走到陳遠面前，嗓音沙啞。
陳遠看著他，手插在兜裡。
“李總還沒回省城？”
“三百萬買個教訓，我得看看，接手這片地盤的人，到底長沒長三頭六臂。”李建國盯著那間剛掛牌的鋪子，眼神裡全是嫉妒。
他算了一輩子賬，算漏了人心。
校門口那家名為“遠大”的二層小樓剛掛上牌子，一輛掛著黑牌的賓士S級就停在了那堆還沒清運走的裝修垃圾旁。
車窗降下，一個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推門下車，皮鞋踩在裂開的地磚上，嘎吱作響。
“陳先生？”男人走到陳遠跟前，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硬。
陳遠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拍掉手上的渣子，“蘇董派來的？”
“蘇董在郊外高爾夫球場，想請陳先生過去聊聊。”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車已經備好了。”
周圍還沒散去的學生們瞪大了眼，趙大強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他雖然不認識那是啥車，但那黑亮的漆面和司機的架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使喚動的。
“遠哥，這……”趙大強湊過來，小聲嘀咕。
陳遠把校服拉鍊往上一拉，“看好店，王凱那邊的伺服器要是斷了電，回來我抽你。”
他沒等男人再請，彎腰鑽進了後座。
車子發動，把一眾驚愕的目光甩在腦後。
……
江城西郊，青松高爾夫球場。
大片大片的草坪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遠處幾個白點在緩緩移動。
陳遠跟著司機走下車，踩在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皮上，感覺這地兒連空氣都帶著一股子錢味。
遮陽傘下，一個穿著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握著球杆，腰背挺得筆直。他身邊站著個穿職業裝的女秘書，手裡捧著平板電腦，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蘇董，陳先生到了。”
蘇國林沒回頭，目光盯著遠處那個幾乎看不見的洞口。
他猛地揮杆，球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了果嶺邊緣。
“三百萬的盤子，被你一個禮拜攪黃了。”蘇國林把球杆遞給秘書，轉過身，審視著陳遠。
他那張臉保養得極好，但常年上位者的壓迫感，讓他就算笑著，也讓人覺得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蘇董訊息挺靈通。”陳遠自顧自地走到休息椅旁坐下，隨手拿了一瓶還沒開封的依雲水。
“李建國那蠢貨，在省城也算一號人物，帶飯帶出這麼大個窟窿，校董會那邊不好交代。”蘇國林坐到陳遠對面，秘書動作嫻熟地倒上一杯熱茶。
“三百萬買個教訓，不貴。”陳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至少讓他明白了，網際網路那套燒錢的邏輯，在一中這塊圍牆後面行不通。”
蘇國林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那個‘砍一刀’，是誰教你的？”
“自學成才。”陳遠看著他。
“這種打法，不是一個高中生能想出來的。”蘇國林冷笑，眼神裡透著懷疑，“利用人性裡的貪婪，把使用者變成苦力，陳遠，你這心思，不像是讀書人，倒像是蹲過大獄的老狐狸。”
陳遠笑了笑，沒搭話。
這種誇獎，他收得心安理得。
“我聽清清說，你還打算在校門口買房？”蘇國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已經買了。”陳遠指了指身後，“李建國走得匆忙，房東老頭怕夜長夢多，我給了個他拒絕不了的價格。”
蘇國林放下茶杯，聲音沉了下去。
“陳遠，你要明白一件事。一中那兩三千人的生意，在我眼裡，連這片草皮的一年維護費都掙不回來。”
“小打小鬧可以，但你要是想借著清清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搞什麼‘壟斷’，你要知道後果。”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蘇國林不缺錢，他在意的是他的名聲，還有他的女兒。
一個窮學生，靠著帶飯賺了點錢，在他看來就是小打小鬧的投機。可這個投機分子現在買房立碑，還要把手伸進他的勢力範圍，這就讓他不舒服了。
陳遠放下礦泉水瓶，身子微微前傾。
“蘇董，在你眼裡，那是兩三千人的生意。”
“但在我眼裡，那是兩三千個未來步入社會、掌握消費權的精準使用者畫像。”
“今天他們在一中為了五塊錢幫我‘砍一刀’，明天他們進了大學，進了寫字樓，他們習慣的依然是我的平臺。”
“我買那個店面，不是為了賣包子。我是要把‘遠大’這兩個字，刻進江城一中每一個畢業生的骨子裡。”
“這種小生意，你管這叫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