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把生意做到蘇董的心坎裡（1 / 1）
陳遠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球場上，卻顯得格外響亮。
蘇國林愣住了。
他見過不少年輕人，要麼在他面前唯唯諾諾，要麼滿嘴都是不著邊際的宏圖偉業。
但陳遠不一樣。
這個少年眼裡，有著一種極其清醒的狠勁。
他不是在做夢，他是在修一堵牆。
“有意思。”蘇國林重新拿起球杆，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你想做大，我可以不攔著。但你要記住，江城的生意場，不是你們學校那個小池塘。”
“你買下的那個店面，房東老頭欠了一屁股債，那房子抵押給了三個債主。你所謂的‘更名’，如果沒有我的一句話，你這輩子都拿不到那本證。”
陳遠握著水瓶的手緊了緊。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蘇國林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七寸。
“那蘇董的意思是？”
蘇國林揮出一杆，球沒進洞，歪到了沙坑裡。
他也沒生氣，拍了拍手。
“三天後，江城商會有個晚宴。我會帶清清過去。你如果能以自己的名義拿到一張入場券，我就幫你把那本證辦下來。”
“如果拿不到，那個店面，就捐給學校做校史館吧。”
蘇國林轉身走向遠處的球車，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陳遠，別讓我覺得，你只是個會帶飯的廚子。”
……
回程的路上，陳遠靠在車座上，閉目養神。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蘇董剛才那個要求，基本就是把陳遠的路給堵死了。
江城商會的晚宴，入場門檻是年納稅額過千萬。
陳遠現在，連個正兒八經的納稅主體都還沒搞利索。
“遠哥，你回來了！”
校門口，趙大強正蹲在臺階上抽菸，看見賓士車，趕緊把菸頭掐滅迎了上來。
“蘇董跟你說啥了？是不是要給你投個百八十萬的？”
陳遠走下車，看著那個還在裝修的店鋪，看著招牌上那四個金燦燦的大字。
“沒投錢，但他給我出了道題。”
陳遠走進屋裡，看著正在除錯伺服器的王凱。
“王凱，把咱們後臺的所有資料，做成一份PPT。要最能唬人的那種。”
王凱回過頭，“給誰看？”
陳遠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
“給那些想在江城一中掙錢，卻又找不到門路的聰明人看。”
“蘇國林覺得我拿不到入場券。”
“那我就自己造一張出來。”
當晚，江城一中所有學生的家長群裡，悄然流傳起了一份調研問卷。
標題只有幾個字：
《關於江城一中周邊消費環境改善的聯署建議書》。
陳遠要的不是三千個學生。
他要的，是這三千個學生背後，數以千計的中產階級家庭。
這是他砸開商會大門的，第一塊板磚。
草坪上的陽光晃眼。
蘇國林把球杆重新塞回球包，手心裡的老繭摩擦著握把。
陳遠坐在那兒，手裡擺弄著空掉的礦泉水瓶。
“江城一中那塊地皮，你玩得轉是因為學生單純。”蘇國林抽出一支菸，秘書很有眼色地點上火，“但在外面，房子蓋好了賣不出去，商鋪空在那兒招不來商，這才是真金白銀的坑。”
“你說你有入場券，那也得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進場。”
蘇國林噴出一口煙霧，看向遠處的會所建築。
“我名下那個‘天璽公館’，地段不差，配套也全。可週邊那條商業街，除了幾個賣菸酒的，半死不活。物業費收不上來，業主天天鬧騰沒地方買菜，說配套跟不上。”
“陳遠，你不是自詡懂使用者畫像？這種死局，你拿嘴給我撬開？”
這道題，蘇國林壓了三年。
房地產高歌猛進的時代過去了，現在剩下的是服務和運營。
他這是要把陳遠這顆剛出土的小苗，直接扔進乾涸的鹽鹼地裡。
陳遠把礦泉水瓶捏得嘎吱響。
“蘇董，天璽公館住的都是什麼人？”
“江城最早富起來的那批，或者是家裡有幾個錢的高薪階層。”蘇國林眯著眼，“怎麼，想打聽客戶隱私？”
“這種人最怕麻煩，也最講究效率。”陳遠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草屑，“他們不是不消費，是你的商業街提供的垃圾服務，配不上他們的時間。”
“你那商業街死氣沉沉，是因為你還在用幾十年前‘招租收錢’的思維。”
“他們要買菜，你讓他們去走兩公里外的農貿市場？他們要喝杯咖啡，你讓他們在太陽底下曬著等？”
蘇國林冷哼。
“我也試過引進生鮮超市，人家嫌人流量不夠，不肯來。”
“那就別讓他們來。”陳遠走到蘇國林面前，“把店開在手機裡，把貨堆在樓道口。”
“弄一個前置倉，不用大，幾百平米的地下室就夠。”
“天璽公館的業主，下班路上在手機下單，等他車子開進車庫，東西已經掛在他家門口的掛鉤上了。”
蘇國林夾著煙的手停住了。
灰白煙灰掉在昂貴的POLO衫上，他卻沒發現。
“手機下單，送到門口？”
“這不就是跑腿？”
“不，這叫社羣O2O，叫前置倉模式。”陳遠語速加快，眼神裡透著股狠勁，“你的商鋪為什麼沒人租？因為那些老闆怕沒客流。可如果你告訴他們，只要租了這間房，就能獲得全小區業主的手機彈窗推送，他們還會怕嗎？”
“把商業街變成倉庫和配送站，把服務變成資料。”
“這種生意，才叫入場券。”
蘇國林盯著陳遠。
他想從這個高中生臉上找出一絲慌亂或者幼稚。
但他失敗了。
陳遠嘴裡的詞兒，他聽都沒聽過，但那套邏輯，卻該死的通順。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他頭疼了三年的痛點上。
“前置倉……資料……”蘇國林低聲重複。
他這種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這套方案背後藏著的野心。
這哪裡是救一個樓盤。
這是要把手伸進每個人的家裡。
“陳遠，這套東西，你又是從哪看來的？”蘇國林手裡的煙燒到了指尖。
他猛地甩手，菸頭落在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