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臨陣磨槍，不快也亮（1 / 1）
他剛要發作，卻被蘇校長一個眼神制止了。
蘇校長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玩味。
有點意思。
陳遠等笑聲稍歇，繼續說道：
“很多人可能覺得，我陳遠，就是個投機倒把的，就是個鑽空子的。”
“我承認，我乾的事，確實上不了檯面。”
他坦然得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但是我想問問大家，”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
臺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他問住了。
陳遠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當你們在宿舍裡，在教室裡，抱怨食堂的飯菜難吃得像豬食的時候，我在外面，一家一家地跟老闆談價格，看他們的後廚乾不乾淨。”
“當你們翻牆出去，就為了吃一頓燒烤，喝一杯奶茶，結果被王主任逮住，要記大過的時候，我正拉著板車，把你們想要的東西，一點一點運進學校。”
“當你們為了省下幾分鐘的排隊時間，寧願餓著肚子多刷兩道題的時候，是我的團隊，在食堂和教學樓之間，來回奔跑。”
他沒有說自己多辛苦，多牛逼。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一個所有人都親身經歷，卻從未認真思考過的事實。
操場上，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嬉笑的表情，漸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認同，有共鳴，甚至有一絲愧疚。
陳遠的話，像一把錐子，精準地扎進了他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他們只享受了便利，卻忘了這份便利背後，是誰在付出。
主席臺上，王建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陳遠說的，全是真的！
他甚至感覺，周圍那些老師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
陳遠頓了頓，語氣變得平緩，卻更加有力。
“其實，我並不比大家聰明，我也不比大家更能吃苦。”
“我只是在你們選擇抱怨的時候，選擇了去解決問題。”
“我只是在你們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多跑了幾步路，多想了一個辦法。”
他舉起手裡的獎狀，聲音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說的就一句話。”
“高考，也是一樣！”
“別他媽抱怨卷子太難，老師太嚴，父母太囉嗦！這些屁用沒有！”
“有抱怨的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選擇題！多背一個化學公式！”
“你在考場上多拿的那一分，就是你比別人多跑的那一步路，多流的那一滴汗！”
“多做兩道題，你在考場上，就多一分選擇未來的底氣！”
轟！
最後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三千學子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底氣！
這個詞，比任何“努力”、“奮鬥”的口號，都更能戳中這群天之驕子的心。
他們缺的不是努力，不是天賦。
他們缺的，正是在那座獨木橋上，捨我其誰的底氣！
死一樣的寂靜之後。
“啪，啪啪……”
不知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從一個班級，蔓延到另一個班級，從高一，蔓延到高三。
最後，匯成了一片驚濤駭浪！
“說得好！”
“遠哥牛逼！”
掌聲和歡呼聲，震耳欲聾，直衝雲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真誠！
學生們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用盡全力拍著手，彷彿要把所有的認同和狂熱，都傾注在這掌聲裡。
唐小雨站在人群中，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少年，眼眶不知不覺就溼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陳遠不再僅僅是那個為他們帶來美食的“遠哥”。
他成了這座學校裡，所有學生的精神領袖。
蘇校長看著臺下那一張張被點燃的臉，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意味深長的光。
他輸了，也贏了。
他本想用一份獎狀，給這頭猛虎套上枷鎖。
結果，陳遠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份枷鎖，鍛造成了一頂屬於自己的王冠。
而王建國，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他徹底明白了。
他輸了。
輸給了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學生。
陳遠的這番話，比他過去十年念過的所有校規，都要管用。
陳遠沒有多說，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身，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主席臺。
他走過王建國身邊，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全程，他都沒有給這個教導主任，一個正眼。
雷鳴般的掌聲還在耳邊迴盪，主席臺上的意氣風發彷彿就發生在上一秒。
但“遠大科技”的辦公室裡，氣氛卻陡然一轉，冷得像冰窖。
趙大強和王凱他們還沉浸在巨大的興奮裡，圍著那張燙金的獎狀，商量著回頭得裱起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遠哥，你剛才那幾句話，太他媽提氣了！我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是！以後誰還敢說咱們是投機倒把？咱們是官方認證的先進個人！”
陳遠沒說話。
他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牆上那個用紅色馬克筆畫出來的倒計時日曆。
高考，還有十五天。
剛才在三千人面前，他把高考說得像一場戰役，把分數說得像子彈。
可他自己的彈藥庫，是空的。
他親手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卻唯獨把自己扔在了最冷的角落。
這份冷靜，讓辦公室裡喧鬧的空氣，一點點沉澱下來。
趙大強他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漸漸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遠的背影。
辦公室的門，被“砰”一聲推開。
蘇清清和唐小雨走了進來。
兩個女孩的臉上，沒有半點祝賀的喜悅，反而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清清走在前面，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她手裡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模擬卷，重重地砸在陳遠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嘩啦——”
紙張散落一地。
“演講很精彩。”蘇清清環抱著雙臂，下巴微揚，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陳大老闆，說得自己都信了吧？”
“未來的商業鉅子，江城一中的精神領袖，請問你準備好去哪所專科學校，繼續你的跑腿大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