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查分之夜，幾家歡樂幾家愁（1 / 1）
這個傢伙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當所有人都在宣洩情緒的時候，他竟然在想著用他們的情緒，再賺最後一筆錢！
寂靜只持續了幾秒鐘。
然後，人群炸了。
“我操！陳遠是魔鬼嗎？連我們不要的廢紙他都不放過！”
“一塊錢一斤？真的假的？我宿舍裡還有一堆沒動的卷子呢！”
“撕書有什麼意思？撕了就是垃圾，賣了可是錢啊！”
一個男生最先反應過來，他扔掉手裡撕了一半的數學書，大吼一聲：“兄弟們，別撕了！回宿舍！搬書賣錢！”
他這一嗓子，點醒了所有人。
對啊！
撕書，爽是一瞬間的事，爽完了，還得被教導主任罵，還得被罰打掃衛生。
賣書，那可是實打實的票子！
畢業旅行的經費，和女朋友看電影的錢，換新手機的首付，這不就來了嗎？
“走走走！回宿舍！”
“我的五三！我的天利三十八套！我來了！”
剛剛還沉浸在傷感和狂歡中的學生們，像是聽到了衝鋒號計程車兵，瘋了一樣往宿舍樓衝。
那股狂熱，比剛才撕書時，還要猛烈十倍。
蘇清清看著樓下瞬間改變的風向，再看看身邊一臉雲淡風輕的陳遠，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傢伙。
他總能精準地找到所有人都忽略的商機，並且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切入進去。
唐小雨則拿出手機，開啟了計算器，小聲嘀咕著：“全校三千名畢業生，平均每個人三十斤書，這就是九萬斤，一斤賺五毛差價的話……”
她的小臉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撲撲的，看陳遠的眼神，亮得像星星。
操場上，趙大強他們已經擺好了陣勢。
五個收款臺，十個電子秤，一字排開。
“都別擠！排好隊！一個個來！”趙大強扯著嗓子，維持著秩序。
很快，第一波“客戶”扛著大包小包衝了過來。
麻袋，紙箱，甚至還有用床單裹著的。
“我先來！我先來！”
“這都是我的！六十斤！給我六十塊！”
“臥槽，你這三年就攢了這麼點？看我的！一百二十斤！”
場面火爆得像是菜市場搶購打折雞蛋。
那些原本應該被撕碎，化作塵埃的青春，此刻，被明碼標價，換成了一張張紅色的鈔票。
校長辦公室。
老校長和教導主任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這堪稱奇景的一幕，表情複雜。
教導主任氣得嘴唇直哆嗦：“胡鬧！簡直是胡鬧！把畢業這麼神聖的事情，搞成了廢品回收站！校長，我這就下去制止他！”
老校長抬了抬手，攔住了他。
“老李，你看看地上。”
教導主任一愣，順著校長的目光看去。
操場上，除了排隊的人群，地面乾乾淨淨，一片紙屑都沒有。
往年這個時候，整個校園早已被白色的紙屑淹沒，清潔工要花上整整一個星期，才能清理乾淨。
而現在……
“他雖然是在賺錢，”老校長嘆了口氣，語氣裡不知是無奈還是欣賞，“但也確確實實，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這小子……”
老校長搖了搖頭，笑了。
“是個人才啊。”
樓下，陳遠已經走了下去，在隊伍裡巡視著。
他不是在監工，而是在跟那些排隊的同學聊天。
“考得怎麼樣？”
“準備去哪個大學？”
“畢業旅行打算去哪？錢不夠跟哥說，給你打八折。”
他跟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那些學生，不管是曾經崇拜他的，還是嫉妒他的，在這一刻，都對他露出了複雜的，混雜著佩服的笑容。
“遠哥，你真是牛逼！畢業了都不忘帶兄弟們發財！”
“陳遠，以後來我們大學，記得罩著我啊！”
陳遠笑著，一一回應。
他看著這一張張年輕的臉，知道“遠大科技”在江城一中的時代，隨著這些書本一起，被打包，被稱重，然後徹底結束了。
但他沒有絲毫傷感。
一個市場的結束，往往意味著一個更大市場的開始。
夕陽西下，最後一批書被裝上卡車。
趙大強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現金包，跑到陳遠面前，興奮得臉都紅了。
“遠哥，點過了，純利，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陳遠接過錢，掂了掂，然後從裡面抽出厚厚一疊，塞回給趙大強。
“兄弟們辛苦了，拿去，晚上搓一頓好的。”
“這……”趙大強想拒絕。
“拿著。”陳遠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規矩。”
他轉過身，蘇清清和唐小雨正站在不遠處等他。
夕陽的餘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遠走到她們面前，將剩下的錢，往唐小雨手裡一塞。
“我們的小財神，收賬了。”
唐小雨抱著那一大包錢，小臉漲得通紅，感覺比抱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還要沉。
“這……這是我們賺的？”
“是我們。”陳遠糾正道，目光依次掃過唐小雨和蘇清清的臉。
“一個時代的落幕，總要有幾聲禮炮。”
他指了指那五輛即將駛出校門的大卡車。
“這，就是我們的畢業禮炮。”
沒有撕書的瘋狂，沒有擁抱的淚水。
只有卡車的轟鳴，和口袋裡沉甸甸的，現實的重量。
這，就是陳遠的畢業典禮。
距離高考成績公佈，還有最後三分鐘。
江城最高檔的“皇家一號”KTV包廂裡，氣氛卻壓抑得像考場。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趙大強和一群“藍騎士”核心成員坐得筆直，他們手裡沒拿麥克風，也沒碰果盤，只是死死盯著牆上投影儀投出的巨大網頁。
那是省教育考試院的查分頁面。
鮮紅的倒計時，像死神的秒錶，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遠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最中間，手裡端著一杯果汁，慢悠悠地喝著，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左手邊，唐小雨緊張地攥著衣角，小臉煞白，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右手邊，蘇清清則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只是那雙放在膝蓋上，微微蜷縮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這次慶功宴，是陳遠拿賣舊書賺的錢辦的。
用他的話說，叫“有始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