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東子暴打馬為民(1 / 1)

加入書籤

東子和歡喜回到家裡,天已經快黑了。

東子把處方紙從口袋裡摸出來,在桌子上慢慢地展開。

“寫啥呢?”東子搓著脖子,遲遲下不去筆。

“你就寫唄,你寫上,馬為民,咱倆出來嘮嘮。到小樹林裡來。”歡喜叼著根菸,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人家東隅姐會跟馬為民這麼嘮嗑嗎?你在這跟我扯!”

“那你說咋寫吧!我不管你了。”歡喜歪過了身子,瞅著屋頂,慢吞吞地吐著菸圈,不去管他了。

東子揪了會頭髮,又去問歡喜,“歡喜,東隅姐平時是怎麼說話的?”

“怎麼說話的?她不就正常說話嗎?不快也不慢,也不結巴。”

東子煩了,“我這是在寫小紙條,寫小紙條還能看出來結巴啊?還能看出來快慢啊?我是問你,東隅姐都用什麼口氣說話……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扯。你上一邊子抽去,別在我跟前,我瞅著你就來氣。”

歡喜切了一聲,“拉不出屎怨茅坑,切!”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東子瞧了瞧牆上的掛鐘,馬上8點了,要是耽誤到半夜馬為民該上床睡覺了。

不能再等了,隨便吧,豁出去了。東子拿穩了筆,在紙上開始寫:晚上9點,鐘鼓樓下等你,有要緊的事。

又在末尾署上了李東隅的大名。

東子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字寫得太醜了,簡直醜到離譜。眼下也管不了那麼些了,東子心一橫,管他的呢,這個馬為民說不準見到這張紙條,都高興瘋了,哪裡還會管什麼真假!

就算馬為民起了疑心,那他也得出來瞅一眼。這兩天他琢磨李東隅都快琢磨瘋了,他要是不出來,不得犯嘀咕?不得睡不著覺?

打定了主意,東子把紙條折了,揣進了口袋裡。

“歡喜!歡喜!”東子喊道,“快去把你的小兄弟喊上,讓他們整輛板車去鐘鼓樓下等著。注意隱蔽,別讓馬為民瞧出來了。”

歡喜二話不說,從床上跳下來就跑了出去。

東子在家裡停了一會兒,估摸著歡喜應該邀上他的狐朋狗友了,便也騎著車子出了門。

到了馬為民家的院子外頭,東子先拍了拍門板,隨即躲了起來。

“誰啊?”

一個老頭子的聲音。東子一拍大腿,大冷天的,這小老頭怎麼還沒睡覺,精神頭挺足的啊。他記得自己的的姥爺每天擦黑了就上床。

又過了十多分鐘,東子又去拍門。

“誰啊?誰在門口?”還是那個老頭的聲音。這一回老頭把門拉開了,拿著手電筒衝著外頭一照。嘀嘀咕咕道,“誰啊這是,搗什麼蛋呢?”

見沒有人回應,隨即把門插上了。

東子瞅了瞅天上的雲,黑壓壓的,正緩緩地要把月亮擋住。天氣賊冷,凍得東子抱緊了膀子。

不多一會兒,歡喜蹬著腳踏車也過來了。他沒有看到東子,扶著腳踏車站在馬為民家門口脖子伸老長。

“東子哥?”

“別喊!我在這兒呢!我尋思是誰呢!趕緊過來!”

歡喜把車子靠在牆上,摸摸索索地走到了柳樹後邊,隱約看到東子正緊著棉襖靠著樹站著。

“你站這兒幹啥呢?信送進去了嗎?”

“喊了幾回都是老頭出來的,我咋送?那馬為民能犯渾,老頭兒能犯渾嗎?他不一眼就瞧出真假來了?”

歡喜點了點頭,“也是。那咋辦?這老頭兒夜貓子似的,你打算等他等到半夜去?我尋思馬為民都不一定有這老頭能熬。我那邊人都安排好了,一個個唧唧撓撓的,都說跟馬為民有仇,要收拾他。”

“他們能跟馬為民有什麼仇?踩他家麥田了?還是偷他家蒜苗子了?”

“東子哥,你啥時候變得這麼能扯了?那跟我有仇,不就跟他們有仇一個樣嗎?”歡喜剛才蹬一身汗,這會兒熱氣兒冒完了,又開始冷了。他凍得吸吸哈哈的,“東子哥,你趕緊想個轍子,等會兒凍死了。非戰鬥減員,這可不光彩。”

“那你說咋整?”

“你要是實在沒招,那就直接給紙片兒扔進去。愛誰誰,實在不行就拉倒,那也比在這裡挨凍強。”

東子一想,也是這個理兒。於是說道,“你把腳踏車推到邊上去,別讓人出來瞧見了。”

等歡喜藏好了,東子又開始敲門。

“誰啊!有完沒完了!”這一聲怒喝,把東子給聽樂了。這回說話的正是馬為民!

東子把紙片子對準了門縫一塞,轉身就跑。

馬為民隔著門問了幾句是誰,也沒敢開門。他把手電筒抵在門縫上,一束紙片子似的光便照了出來。馬為民眯著眼睛瞅了一會兒,外頭黑乎乎的,什麼人都沒有。

他剛想回去,忽然發現腳下有個東西,撿起來一看,差點兒高興地暈過去。

馬為民趕緊扯開大門,拿著手電筒對著馬路的兩頭來回照了一圈,沒有發現人影。興許人已經走遠了。他興沖沖地回到屋裡,瞧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還差20分鐘到9點。

還有點時間!

馬為民走到門後頭抄起臉盆就跑了出去,舀了一瓢涼水,抄起來洗了洗臉。又覺得臉上的鬍鬚扎人,塗泡沫已經是來不及了,他拿著刮鬍刀開始在臉上幹拉,像犁地似的,疼得他呲牙咧嘴。

只用了五分鐘,馬為民就已經穿戴整齊,夾著腳踏車出門去了。

從南關到鐘鼓樓這裡,有一小截下坡路。歡喜的一個小兄弟主意挺多,他貓在下坡路底下的磨盤邊上,等到馬為民騎著腳踏車下來,只見他把長竹竿往前邊的車圈裡一紮,馬為民便一個跟頭,摔出去三四米遠,腦袋上拱出來好幾個大包。

藏在附近的七八個小兄弟,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其中一個人扯開黑布袋子,沒等馬為民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被罩住了。

歡喜找來的小兄弟挺狠,這邊頭罩子剛裹住腦袋,那邊就衝著馬為民的面門子給了一拳。

“別TM的叫喚,聽見沒有!”馬為民還沒來得及叫喚呢,這一拳頭捱得挺虧。

馬為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以為遇到強盜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也不敢說話,嘴巴里嗚嗚嗚,哭起來了。

幾個人把他抬上板車,噔楞咣噹地拉到了奎河邊上。

此時月亮藏進了雲層裡,天完全地黑透了。歡喜扯掉馬為民的頭罩,東子擰亮了手電筒打在他的臉上。

只見馬為民鼻涕眼淚糊成一團。馬為民已經嚇傻了。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事嗎?”東子冷冷地問道。

馬為民茫然無措地搖了搖頭。

歡喜憤恨地踢了他一腳,“你TM的給我好好想想。”

“我,我真不知道。大哥,您饒了我吧。”馬為民說著就要跪下來。

“那我跟你提個醒。李東隅認識不?那是我嫂子。你TM以後離她遠點兒!聽明白沒有?”歡喜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張嘴就把張建國給賣了。

“你們是張建國派來的?”馬為民猜到了這幫人的底細,反而膽壯了起來:張建國多大的手子,在廠裡不過是受我管教的小工人而已!他還能請來殺手整死自己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這你就別問了。你記住我的話,如果你做不到,我打死你。”歡喜兇狠地威脅道。

馬為民捋了捋頭髮,說道,“我跟你們提個醒,我老叔是警察,想動我,你們一個個的掂量著點兒!”

東子可不慣他這個臭毛病,一個大耳刮子便打了上去。

馬為民一捂臉,叫道,“哎,你怎麼打人!”

“跟我提人是不是?你還想嚇我?M的,你這是找死。”東子也不含糊,叭叭叭又是幾個耳刮子。

馬為民被打得腦瓜子嗡嗡的,抱著腦袋一句話不敢再說了。

歡喜嘬著嘴,吊兒郎當地說道,“東哥,我瞅他半生不熟的樣子,好像有點不服。不如給他扔河裡算了,淹死他算逑。”

幾個小兄弟也來勁了,紛紛叫道,“扔河裡,給他扔河裡!”

“扔河裡啊?”東子戲謔地反問一句,“扔河裡也行,死無對證,挺好。”

馬為民聽到這話,頓時就拉了一褲兜子。“大哥,大哥,別別別。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放了我吧……”

“不敢了?真不敢了?不找人堵我建國哥了?”歡喜抽出刀,拍在馬為民的臉上。

“不敢了,真不敢了。”

“行,我信你一次。滾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