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老三歸西（1 / 1）
魯強回到家裡，把前院的門插上了。又從牆邊上拿了把鐵鍬，急匆匆地進了臥室。
臥室靠南牆的窗戶底下有一堆爛衣服鞋子，魯強把東西扒拉到一邊去，然後撅著屁股開始掘地。
不一會兒，臥室地磚就給撬開了，魯強彎下腰小心地用手刨著，慢慢地露出一塊黑色的油氈布包。一層一層地剝開後，一把油汪汪的黑色自制手槍便展現出來。
魯強把手槍拿在手裡，左右翻轉仔細檢查了一番，又動手拉了拉槍栓，依然順滑如初。這把手槍可以裝三發7.62毫米制式子彈，不能連發，打一槍要拉一下槍栓子。
魯強從櫃子裡掏出一團紗布，把槍仔細地擦拭了一遍，摁進去三發子彈，拉動了槍栓，對著窗戶瞄上了。
“呯！”魯強嘴裡發出打槍的聲音，隨即滿意地閉上了眼睛，彷彿曾經的自己又回來了。他走到外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剛過一點。
時間還早。魯強一天沒吃飯，這時候肚子開始叫喚了。
他走進廚房，往鍋裡舀了兩瓢水，添了柴火開始燒。又從雞窩裡摸出兩枚雞蛋，擱在了灶臺上……魯強一邊做著這些事情，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如何對陸虎下手。
陸虎每天下午四點準時到浴場裡去，先到大池子裡泡個澡，再叫個老妹打個鹽。如果興致好了，會把老妹拉到衛生間裡打個小快拳，三五分鐘解決問題，什麼事情也不耽誤。
做完這些，他就會走到二樓棋牌室裡，跟一幫刀槍炮子耍錢。想當年魯強還跟著他的時候，耍錢能連著熬兩個通宵……
那個時候，他成天跟在陸虎後邊，東闖西逛，吃香喝辣，說實話陸虎對他並不薄……誰能料想，到如今他竟然要去把他殺了……
魯強想著這些的時候，鍋裡的水開了。他起身把開水舀進搪瓷缸子裡，趁熱把雞蛋嗑了進去，拿筷子一攪，蛋花就出來了。再滴上幾滴香油，倍兒香！
魯強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回到了堂屋裡。
轉眼到了下午三點，魯強出了門，奔著湯泉洗浴走了過去。魯強不想拖累東子，就沒有喊他。魯強也知道，去人多沒有用，人再多也沒有他陸虎的人多。他要的是出其不意，一槍斃命。
魯強這次過去，就沒有打算活著回來。
他把槍往腰間一別，穿上了軍綠色大衣，隔著大衣摸了摸，確定從外邊看不出來。又拿起一把匕首，揣進了大衣口袋裡。
這兩天腿腳恢復得差不多了，魯強夾了根柺杖就出門了。魯強掐準了時間，這個時候陸虎應該在一樓的小包間裡打鹽。魯強撐著拐進了一樓浴池，大池子裡沒什麼人，夜場的人還沒來，人比較少。
魯強又挨個包間地找，挑開一個門簾子，沒人；再挑開一個門簾子，還是沒有人。一直從頭挑到尾，只有一個包間裡有個女服務員在跟一個老頭子調情，其餘的全是空的。
魯強問女服務員，“陸虎來了沒有？”
女服務員正在興頭上，給了他一個白眼，沒搭理他。
老頭子也摸得正起勁，被魯強這麼一嚇，心梗差點兒犯了。
“幹什麼玩意兒呢？趕緊出去！”老頭子口氣挺硬實，看來年輕的時候也是個老炮子。“哪來的死瘸子！”
魯強本不想惹事，可是這老頭兒忒霸道了，讓他有些不痛快。魯強舉起柺杖朝著老頭兒的腦袋上一敲，“我讓你說話了嗎？老x登子！”
老頭被敲得嗷嗷直叫喚。
“哎喲，打人啦，打死人啦！”
女服務員見狀，趕緊從包間裡跑了出來。她胡亂攏了幾件衣服穿在身上，跑進了大廳裡喊道，“人呢！人呢！快來人！有人鬧事！”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人拿著刀槍棍子衝了進來。
魯強聽到外頭的動靜，也沒怕，挨著浴池的臺階便坐了下來。
第一個衝進來的人叫鎮海，比魯強小兩歲，以前跟魯強玩得挺好。
鎮海一見是魯強，便叫住了身後邊的小兄弟。
“別動別動，都別動。”鎮海知道上回的事情，也知道禿三出的那個餿主意，他打心裡就覺得挺對不住魯強大哥的。“這是我強哥，沒事。你們都出去吧。”
把別人都支走，鎮海問道，“強哥，你這是想幹什麼呀？”
“老弟，這事跟你沒關係，我幹啥來了，我也不能告訴你。我現在就想見見陸虎，你看能不能幫個忙？”
“強哥，你想見虎哥這很簡單。可是我得告訴你，現在虎哥跟以前可不一樣了，你千萬別得罪他。對你沒有好處。”
“這我知道。你瞧瞧我，一個瘸子，我能咋了他啊？我來找他，就是想求口飯吃而已。你就告訴我，他人在哪裡，我現在真想見他。”
聽了魯強這麼說，鎮海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虎哥去濱海市參加朋友的開業典禮去了，估計要晚點才能回來。”
“哦！”魯強摸了摸腦袋，“成，我今天就不打擾了，我明天再過來。我回去了。”
魯強說完，便要往外走。
這時候老頭子卻指著魯強的後腦勺罵道，“你個狗東西說走就走啊？鎮海啊，你們趕緊給我削他！”
聽到老頭兒的話，魯強停住了腳。
這時，鎮海趕緊按住魯強的肩膀，在他的耳朵邊上小聲地說道，“這是虎哥的三叔，老兵痞子啦！強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趕緊走吧。”
陸虎的這個三叔，當年跟著部隊敗走臺灣，一直也沒回來。前兩年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跑了回來，成了黑戶。他哪也不去，成天在浴室裡吆五喝六，跟一幫服務員鬼混。
魯強衝著鎮海笑笑，“哦，是三叔回來了啊。我得跟三叔道個歉。”魯強說著，拄著柺杖走到老頭子邊上，鞠了一躬，“三叔，真對不住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
老頭子見狀，氣焰愈盛了。他吸了口痰，猛地啐到了魯強的臉上。
魯強伸手抹了一把，又在身上蹭了蹭，笑道，“三叔，您瞧您，至於嘛。”說完，回頭對著鎮海說道，“鎮海，你瞧，我得在你家浴池裡洗洗才能回去了。你幫我拿雙拖鞋吧。”
鎮海趕緊說道，“行，強哥，你等一下啊。”
鎮海剛一出門，魯強忽然轉過臉，笑容也早已僵住了。魯強摸出匕首，一笑，“陸老三，你是活膩歪了，我這就送你上路。”說完，對著老頭心臟的位置一刀捅了進去。
老頭兒疼得牙齒打顫，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魯強把他朝著浴池裡一推，一汪血水便在池子裡泛開了。
魯強把沾著血的刀重新揣好，在鎮海進來之前便撩開厚厚的簾子走了出去。
這邊鎮海拿了拖鞋毛巾進來，瞥了一眼沒看到人。往霧濛濛的水池裡一瞅，黑水上頭飄著個白花花的東西。走到了近處再看，媽的，三老爺子被人乾死了，血淌了一水池子！
鎮海知道不能讓魯強跑了，不然不好向虎哥交代。他轉身出了屋，直奔著前臺而去。
“剛才那個穿軍大衣的男人出去了沒有？”
“出去了啊，啥事啊鎮海哥？”
鎮海趕緊衝到門口，四下裡打量了一番，哪裡還有魯強的影子。他又折回店裡，對著前臺小妹說道，“去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去，今天不幹了。”
“為啥啊？”
“讓你掛你就去掛，哪那麼多廢話！”
鎮海又走回浴池，撥通了陸虎的電話。
“虎哥啊，給你說個事。剛才魯強過來了……”鎮海有些張不開口，畢竟這是騎陸虎脖子上拉屎的事情。而且這事也怪自己大意，怕被罵。
“啊，他來了。他來了就來了唄，咋了？”
“他在咱浴池裡，把三老爺子給殺了。”
“什麼？！他媽的個X的！行，鎮海，你不要報警，你就在浴池裡等我，我馬上回去。他媽個X的！”
魯強從前門大大方方地走出去的時候，他又使了個心眼，繞到後門，在後門貓了一會兒。趁著浴池裡正人慌馬亂，開啟後門又溜了進去，貓到三樓陸虎的辦公室裡，矇住腦袋在沙發上躺下了。
他知道一會兒陸虎準會提前回來，到時候就一槍崩了他算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