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魯強炸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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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強闖到醫院裡,扶著額頭一路哭過來,伏在張建國的身上就哇哇大哭起來。

“建國啊,這是誰幹的?你告訴我,我TM的弄死他去!”

張建國被他哭得渾身不得勁兒。他知道魯強真敢犯蠢,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呀沒事兒,這有什麼好哭的?也不耽誤幹活兒!”

“還不耽誤幹活?M的,天天在車間裡扛大包,這能不耽誤幹活?”東子大聲說道,“建國哥,那個破X班咱不上了行嗎?你出來混吧,我跟歡喜跟著你!”

魯強沒聽明白似的,他問道,“我說建國,你咋去扛大包了?你不是去當廠長助理了嗎?這事我都給辦好了啊!”

東子不爽道,“你咋辦的啊?你找誰辦的?”

“我找百樂湯的陸虎啊!他老姐夫……不是……哎呀,TM的!我知道咋回事了,這個狗籃子坑我!我TM殺了他!”魯強撿起地上的柺杖,拄起來就往外走。

“哎哎哎,大強子哥!回來!回來!東子,快攔住他!”張建國急得直叫喚。

東子沒動彈。東子跟魯強不熟,更談不上什麼哥們情義。在他看來,如果魯強能整死一個地痞無賴,那最好不過了。哪怕一命抵一命,那也不關他雞毛事。

看到東子沒動彈,張建國急了。

“東子,你怎麼回事!我讓你去攔著他!趕緊去!”張建國這邊被點滴管子牽著,要不是李東隅在場,怕她擔心,他早一把扯掉追出去了。

看到張建國真急眼了,東子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好好好,我去,我去。你瞧你還急眼了。”說完,搖了搖頭,追了出去。

這個時候歡喜有些懵了,他瞅了瞅門口,又瞅了瞅張建國,問道,“這哥們是咋的了?他找誰報仇去啊?我咋沒整明白呢?”

張建國搖了搖手,“這裡頭的事情你不知道。算了,你別問了。”

歡喜不以為然道,“那我不管他是因為啥,但是邢愛軍這仇咱們得報啊!建國哥,咱不能這樣挨人欺負啊。”

張建國搖了搖頭,“別別別,這事算了。我不想把事情整太大。”

“建國哥,你這是有所顧忌吧?是不是因為她?”歡喜拿手朝著李東隅一指,兩隻眼睛裡冒火。

這傢伙真是個愣頭青,口無遮攔。

這時候張建國真想把歡喜臭罵一頓,他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們都別給我惹事了。這事就拉倒了,啊。”

這邊東子已經追到了樓下,看到魯強正拄著拐快步走著,累得哼哧賴喘的。東子三兩步追上了他,問道,“哎,我說,你啥情況啊,哭哭啼啼地上來,一轉眼又跑了。你要幹誰去啊?”

“我找陸虎去!他騙我,他答應我要給建國整個好差事,他耍我!”魯強瞪起了大眼珠子。

這回東子算是聽明白了。他知道陸虎,在北大關這一帶開洗浴中心,攤子鋪得挺大,比他爹王衛國的生意大多了。不過在十年前,陸虎見了王衛國,還得喊一聲王哥。

這些年陸虎混大了,就不咋把王衛國放眼裡了。兩人倒沒正面起過沖突,不過陸虎在背地裡沒少埋汰王衛國,這些話經幾個哥們一學,也都傳開了。所以東子在心裡特記恨陸虎,今天正好碰上這個愣頭青,正好可以用他一下子。

“那這事你想咋整啊,想好了沒有?”

“咋整?直接幹就完了!這還要想啥?”魯強鼻孔裡噴火。“就陸虎那個狗籃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要不是念在我建國兄弟的情分上,我能去求他!就衝他敢耍我,我就得幹他一下子!”魯強想起自己遭的那份罪,胯下之辱啊!現在想一想,真該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我記得你之前好像跟著陸虎混的吧?咋跟他那麼大仇?”東子不解道。

“本忠大哥對我有恩!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在天橋底下要飯呢。陸虎沒有江湖道義,我不願意跟他幹,我寧願出來騎倒三輪,我不跟他幹!你懂不?”

“那倒是。”聽了這話,東子倒有些敬佩他了。

“實話告訴你,我前兩天在他跟前犯蠢了。我答應建國讓他在廠裡謀個好差事,我就去找陸虎。狗籃子讓我從他褲襠底下爬過去……”

“你爬了?”

“我爬了!”

“艹,你腦子有包吧?很明顯耍你玩的啊!”東子吃驚不小。

“我現在覺出點味兒來了。我之前罵過他,我覺得他可能就是想找回點面子。哎呀,就跟那韓信的胯下之辱一樣嘛,沒事,我遭得住。可是沒想到,他跟我玩陰的。”

東子想,魯強這傢伙性格挺割裂的啊,為了面子能拼命,有時候又枉顧自己的面子鑽人家褲襠。說他有文化吧,就那損出樣;說他沒文化吧,典故也能整兩句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魯強這傢伙雖然粗魯,但是對張建國是沒得說的,東子打心裡也有些喜歡他了。

“建國哥讓我出來勸住你,不讓你幹傻事。不過現在我才覺得,不幹陸虎一下子,這事不能得勁了。你想咋幹,你告訴我,我跟你一塊兒。”

其實東子也有自己的心思。邢愛軍要了張建國一根手指頭,這事指定不能輕易完了。自己這回幫了魯強,回頭魯強也得來幫自己。

魯強這時候停了下來,他扭過頭看著東子。“我說東子,咱們不是第一回見面,但是今天是第一回說上話。你爸叫王衛國,你小時候我去過你家,那時候你還在家裡寫作業呢。”

東子忒不喜歡磨磨嘰嘰,“你扯這個幹啥玩意?跟我裝老杆子呢?還我小時候寫作業,我一輩子都寫作業啊?我不興長大的啊?”

魯強被他這一嗆,倒樂了起來。“不是,我那意思是你小子長挺快……哎,我發現你小子夠尿性的啊,你爹王衛國可不像你這樣,你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去你大爺的,別說廢話,你到底想咋整。我不衝你,我就衝建國哥,這仇也非報不可。”

“行,你回去等我信兒,我想好了我去找你。你還住七里溝是不?”

“沒錯,還是老地界兒。這事你可別忘了,我瞅你老大不聰明的樣子,可別把事整岔兒了。”東子這人忒賤,他與人交朋友吧,不會說好話,跟誰好就喜歡埋汰誰。

他覺得魯強這人還行,已經在心裡把他當哥們了。

魯強可沒這習慣,他回頭看了東子一眼,罵道,“你個狗籃子,我咋那麼想抽你呢?會不會嘮嗑?”

東子哈哈笑道,“這不哥們麼,我這人就這樣,人挺好的,就是嘴不行,我毀在這張嘴上了。”

“滾一邊子去。沒大沒小的。”魯強雖然嘴上沒依了他,不過他心裡挺舒坦的。“這不哥們麼”五個字像把火,給魯強胸膛烤得火熱熱的。

挺受用。

東子往回走的時候,到了病房三樓,迎面走過來一個女人,瞅著眼熟。

已經錯過了一個身位,他又返身追了過去。

“同志,同志,咱倆認識不?”東子擋住了道兒。

女人瞅了他一眼,腳步不停。“我可不認識你!”

一聽這聲音,東子就樂了。“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小護士嘛!你這摘掉了口罩,我一下子沒認出來你。你幹啥去啊?班不上了?”

“我不興下班的啊?”

“哦,下班了啊。家住哪兒的,我送你?”

小護士停了下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東子,“你咋又來醫院了?”

“我一哥們,這不在四樓住下了嗎。我過來看看他。”

“他咋了?”

“就手指頭掉了的那個。”東子嘬了嘬牙,“上班兒,被機器咬掉了。”

“他啊,我知道。不過你在胡說,他小拇指的遠端指間關節處用刀切開的。”小護士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特喜歡撒謊?”

“沒有啊,我這人其實特誠實。真的,我怕說出來他是咋回事,再嚇著你。”

小護士不打算再搭理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門診樓旁邊的小巷子裡,小護士指著巷口的一個騎著摩托車的男人說道,“我男朋友過來接我了。你要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嗎?”

東子一聽這話,好傢伙,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啊。那打招呼就去打一個唄,能咋地?於是東子毫不含糊地說道,“那就去說兩句唄。”

兩人走到摩托車旁邊,小護士往後車座上一坐,順勢攬住了男人的腰。

東子瞅了瞅,這個男人穿著華豐機械廠的藍灰色工作服,剪著短寸的頭髮,國字臉,模樣還算周正。

“你好,哥們,你是她男朋友啊?”

男人回頭瞅了他一眼,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是幹啥的?”

“那啥,我是她朋友。呃,也不是……就是來醫院瞧病來了,她醫術挺高的,我尋思認識認識。”東子又開始胡諞了。

“謝謝誇獎。那行,你以後再有啥毛病,再來找她唄。”

小護士一聽這不是句好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啦,不說了。我走了啊,拜拜。”

瞅著小護士遠去的背影,東子的心裡酸不溜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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