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魯強下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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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強在山上爺爺留下來的草棚子裡待了兩天,又冷又餓。

魯強的爺爺年輕的時候包山,在這一帶松樹林裡打榛子。腿腳不行了之後,又成了山裡的護林員。魯強打小就跟著爺爺在山裡生活,所以對這周圍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這間茅草棚子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不過已經十多年無人居住,四下漏風,已經和一堆爛草包沒有什麼區別了。

到了下午,魯強從外頭檢查了捕獵夾回來,一隻兔子也沒有抓到。看來今天又要捱餓了。魯強躺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堆上,透過棚頂的窟窿,看見筆直松樹梢插向天空。

恍惚之間,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正依偎在爺爺的臂彎裡,就這樣躺在松林之下,吹著舒服的風,說著有趣的事情……

這時候一陣倦感襲來,魯強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根椽子啪地一聲斷了,嘩啦落下來一堆爛茅草。魯強應聲驚醒,他挺了一下身子,卻發現腰桿僵硬、四肢發麻。他掙扎了好一會兒,終於將腰身活動開來,渾身關節噼裡啪啦直響。

魯強走到棚子外邊,站在一片開闊地上,向山下望去。太陽已經落了下去,天空陰沉沉一片,卻透著一絲悽慘慘的白。無風,凜冽的寒氣像浸染了水一樣,一絲絲地滲透進衣褲,啃咬著他的每一寸肌膚。

以魯強的經驗,這是要下大雪的前兆。魯強知道大雪封山的兇狠,缺吃少喝還是其次,如果被凍傷或者晚上身體失溫,那會要了他的命。

魯強決定今晚就下山。

天已經完全黑了,雪片子大把大把地灑了下來。魯強把帽子套上,拉緊抽繩,把手槍藏進最外層的口袋裡,用胳肢窩夾上柺杖,抄著手就出了門。

摸黑走到山腳下,雪越下越大,厚度已經沒過了腳面子。魯強走得急,沒覺著冷,脊背上反而冒出了細密的汗。

又走了一個多鐘頭,終於到了家門口。魯強沒有直接進門,而是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兩顆眼珠子咕嚕咕嚕亂轉著。很快他就發現了端倪:巷子口裡停了一輛著著車的小面。

魯強把手槍推上了膛,悄悄摸了過去。

車裡頭霧氣糟糟的一片,水汽、煙氣全糊在了玻璃上。藉著路燈投過來的一小束光,魯強看到車裡頭橫七豎八躺了三個人,鼾聲四起。

“不是警察。”魯強自言自語道,隨即在心裡冷笑一聲,“肯定是陸虎那個狗孃養的派來的。”

三個人睡得像死豬一樣,這會兒應該不會醒了。魯強悄悄地翻牆回到家裡,取了些衣服和子彈,只用了十多分鐘的工夫,就回到了馬路上。他瞅了巷子裡的小面一眼,從路邊的磚垛子上扣下來一塊紅磚,鉚足了勁扔了過去。

“嘩啦”一聲,小面的前風擋被打碎了。

車裡的人嚇得哇哇亂叫。

“我艹,咋的了?出啥事了?”

“大哥,大哥,玻璃,玻璃碎了。”

“艹,玻璃咋還碎了呢?”

“大哥,這好像有塊磚頭。誰扔了塊磚頭進來。”

當大哥的一看這磚頭,馬上明白怎麼一回事了。“還能有誰啊,肯定是魯強回來了!快快快,趕緊走趕緊走!”

“不、不抓他了嗎?”

這小子知道魯強手裡有傢伙事兒,敵在暗自己在明,再不逃跑,不等著被魯強點燈了嗎!

“這還抓個毛啊!咱埋伏人家的,結果被人家給咱埋伏了。這仗怎麼打?他可是個敢殺人的主兒,趕緊走吧!”

小兄弟一聽這話,心想著那還不趕緊溜還等啥?一個大腳把油門幹到了底,小面車身一橫,撞到了牆上。

大哥從後座伸出手,啪地給了他一巴掌。“艹NM的,慌什麼慌!”

小兄弟倒了一把,車子陷了,沒倒動。兩個人裹著大衣鑽了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剛走到車頭準備推車,忽然覺得後腦勺一涼。

“都別動。”魯強冷冷地說道。“動一下,我打死你。”

“強哥,強哥,是我,大發啊,強哥。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名叫大發的人舉起了雙手。

“陸虎派你們來的?”

“是他,是他叫我們來的。強哥,你看這鬼天氣,我們也不想來,可是沒辦法啊。”

魯強問道,“陸虎這陣子還待在百樂湯嗎?”

“他不在百樂湯了,他這段時間都去大歡洗。”

“行,我知道了。回頭別說見著我了,滾吧。”

魯強看著小面噴著黑煙遠去,他知道陸虎肯定會馬上就殺過來,家裡肯定是不能待了。琢磨了一會兒,他決定先去找東子。

魯強透過門縫,看到屋裡亮著燈。他揪著門環有節奏地磕了三下,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等了一會兒,無人應答。

魯強有些心虛,他四下裡看了看,街道上空蕩蕩的。於是他又敲了三下,還是無人應答。魯強瞅了一眼圍牆,又瞅了一眼牆根的牛槽子,當下就有了主意。

魯強先把柺杖扔進去,又翻進了院子裡,直接把正屋的門給推開了。

王衛國沒在家,東子和歡喜兩人倒在椅子上打著呼嚕。面前桌子上的銅火鍋還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魯強踢了東子一腳,“哎,醒醒!著火了!”

東子猛地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瞅了魯強一眼,“嗯?你誰啊?你說啥?”

“我說著火了!”魯強拽了把椅子,坐在了火鍋跟前,拿起筷子便涮起了肉。“喝了多少,這麼早就睡上了!”

東子這時候總算是清醒了,他瞪大了眼睛,問道,“強哥?你怎麼來了?你這幾天跑哪去了?你家門口有人守著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魯強嘴裡塞滿了肉,沒工夫一下子回答他那麼多問題,一邊搖頭一邊晃著筷子,“沒,沒啥事。我把陸虎他三叔整死了。”

“啥?你殺人了?”

“你咋呼什麼啊?我問你,這兩天有沒有警察找我?”

“倒沒見警察找你,不過你家門口有人守著,好像要抓你。”

“我知道,陸虎的人。我剛才會過他們了。一幫小x崽子,見著我都快嚇尿了。”魯強滿不在乎地大口嚼肉。

“你找陸虎去了?你咋不告訴我一聲呢,咱不是說好了……”

“我招呼你?我奔著殺人去的,我就沒打算回來。我招呼你,你敢去嗎?”

聽了這話,東子的臉一紅。殺人他確實不敢,不過他覺得也沒那個必要。頂多腿給他打斷,嚇嚇他得了唄,哪犯得上給人銷戶了啊。

“那、那你下一步想怎麼辦?”

“我剛才打聽了,陸虎現在不敢在百樂湯裡待了,他挪窩了,現在在大歡洗。這會兒陸虎肯定到處找我呢,咱們趁他亂的時候,整他一下子。偉大的教員說過,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魯強咬開一隻大綠棒子,咕嘟咕嘟嚥下去半瓶。他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墩,說道,“明天,明天晚上,咱們在陸虎家門口守著,打他個措手不及。”

“強哥,咱不要他的命行嗎?咱就給他一個教訓得了,犯不著給他銷戶了。你把他整沒了,那警察不得找你嗎?”

魯強瞅瞅東子,一笑,“怕了?行,我答應你,明天我就廢他一條腿,後邊再慢慢收拾他。”

兩人一直喝到了後半夜,魯強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實在是乏了,一頭扎進沙發裡,呼呼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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