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歡喜負傷（1 / 1）
凌晨三點，一輛麵包車停在了南亭區中心醫院門口，側門被嘩啦一聲拉開，從上邊踢下來一個麻袋。
這時候門衛聽到聲響，扶著眼鏡趴窗臺上往外看——昏黃的路燈之下，好像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蠕動。門衛大爺裹上大衣，提著油燈走出了崗亭。
“我艹！”
當好奇的門衛大爺把紮緊的麻袋鬆了口之後，一顆鼻青臉腫的腦袋便露了出來。
門衛大爺腳打後腦勺地奔進了醫院的急診室裡。
第二天一早，醫院便把信兒送到了王衛國的康泉浴池。東子正坐在前廳裡的老虎機邊上打遊戲，聽到這個訊息後，把遊戲幣一扔，起身跑了出去。
歡喜身上綁了幾處繃帶，左腿打了石膏，用吊繩吊著。兩隻眼睛腫得像雞蛋，看不出來是睜著還是閉著的。
東子進了病房，看到歡喜這副慘相，叫道，“歡喜，是誰幹的？”
歡喜動了下腦袋，沒有說話。
“歡喜，你告訴我，是誰打的你！我非弄死他不可！”
歡喜動了動嘴唇，東子趕緊把耳朵湊了上去。
“東子哥，你去一趟慶雲橋，我的改錐還插在那邊的木墩子上……你幫我取回來。”
東子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不是陸虎乾的？”
歡喜點了點頭，一會兒又搖了搖頭。“東子哥，你先去幫我把改錐取回來。”
東子知道這把改錐對於歡喜來說非常重要，於是便答應道，“行，我這就去。你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事沒有？”
歡喜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氣，“切，小問題。”
東子瞭解歡喜，這小子皮實的很。他拍了拍歡喜的胳膊，說道，“歡喜，你好好養傷。我過去給你拿改錐，拿了就回來。”
東子出了病房大門，護士站裡有人叫住了他，“哎，你咋又來了？”
原來是那個小護士。東子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想當初自己一語成讖，這還沒過去幾天呢，就見了她三次！
東子這時候沒嘮嗑的心情，衝她揮了揮手，徑直下了樓。
等到了樓下，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是跟著醫院保衛科的車過來的。慶雲橋距這兒七八公里，走道兒過去實在是費腿。
實在沒招了，他又扭身上樓，走到了護士站。
“美女，把你的腳踏車借我用用。我一會兒就回來。”
小護士抬起頭，瞧瞧他，兀自樂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咋又來了呢？先回答我這個問題。”
“401床的陳歡喜，是我弟弟。”
一聽到這話，小護士的心緊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志，勾著手讓東子跟她走。小護士把東子帶到樓梯間裡，驚訝地說道，“他是你弟弟啊？他一大早被人扔在醫院門口的！”
東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問道，“我看他那樣，沒什麼大礙吧？”
“身上的傷挺多的，不過都是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就是遭罪。”小護士欲言又止。
東子察覺到不對，瞥了她一眼，說道，“有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我沒事。”
小護士咬了咬嘴唇，“就是那腿，可能要落下殘疾。”
“走不了路了？”
“走路倒是能走。就是會點腳。”
東子瞅了小護士一眼，平靜地說道，“那沒事，只要能動彈就行。你把腳踏車借我騎一下，我出去給弟弟買點東西，剛才來的太著急了。”
小護士把手抄進兜裡，掏出來一串鑰匙。
“我的車子停在樓下的棚裡，黃色的那款……”
“我知道，我見你騎過。”東子拿過了鑰匙，噔噔地下了樓。
進到了車棚裡，東子翻鑰匙的時候，看到上邊串著一個金屬吊牌，上邊印著一行小字：四病區，黃雨晴。
歡喜在醫院裡休養了一週時間，便被東子接回了家。
東子這時候，才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張建國。他蹬著腳踏車便去了張建國家。
此時張建國正在屋裡啃化學公式，李東隅在旁邊拿著本閒書看著，陪著他。兩人時不時地交談兩句。
“建國哥，歡喜被人打了。”東子人沒進屋，聲音先傳了進來。
張建國眉頭一緊，他瞅了一眼李東隅，拍拍她的胳膊說道，“東隅，要不你先回家吧。回頭我去找你，再叫叔給我瞅瞅這個傷口。”
李東隅點點頭，“行，你多注意休息。那我先回去了。”
等李東隅出去，張建國便問道，“歡喜在哪兒呢？被打成啥樣了？”
“在我家裡邊，說是被陸虎的人打的。打得挺重，身上掛彩了。不過最嚴重的是腿傷，怕要落下殘疾。”
“陸虎？”張建國琢磨出味兒來，“是不是魯強原來的大哥？歡喜咋得罪他了？”
“沒咋得罪他。就是陸虎的車子被人燒了，歡喜過去瞧熱鬧，就被人給誤會了，抓走打了一頓。”
張建國知道這事不能這麼扯。他指了指東子，說道，“你不跟我說實話。”
東子使勁搔了搔頭皮，擺出一副豁出去的神情，“建國哥，啥也瞞不住你。實話跟你說了吧。魯強找陸虎報仇，結果栽了，就到山上躲了兩天。下山後又叫上我和歡喜，準備教訓一下陸虎。也都是事趕事，巧了，陸虎就被歡喜給碰上了。他拿著改錐就去扎人家……中間還有好多事，反正就是因為這個，歡喜被陸虎抓去打了一頓。”
張建國點了點頭，“行了，我知道了。”他走到了院子裡，探出頭朝巷子裡看過去，李東隅的車子已經走遠了。
“帶我去你家。我要見歡喜！”
東子趕緊扶起腳踏車，帶著張建國便往家裡衝。
歡喜已經把紗布全都揭掉了，一片一片地攤在桌子上，露出鮮紅色的創口。歡喜翹著腳，沒事人似得躺在床上把玩他的改錐。
東子一進到屋裡，嚇了一大跳。他質問道，“歡喜，你咋把紗布都揭掉了？要死啊你？”
歡喜滿不在乎地說道，“嗨，紗布貼在身上，扒扒縮縮的，忒難受了。”
張建國笑道，“歡喜真是皮實，恢復得挺快！”
歡喜坐了起來，摸著頭笑道，“建國哥，你又笑話我。我這回可是被人給削慘了。”
張建國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你安心養著，陸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這事我替你做主了。”
歡喜搖頭晃腦滿不在乎地說道，“用不著，建國哥，這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你要是能搞得定，你現在就不是躺在這兒了。”東子氣得直罵，“我以後消X停的，別出去給我惹事。”
“東子哥，我就是出去找我的改錐，誰也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倆傻X，非要把我帶走。唉，找誰說理去。”
“行了，都別說了。”張建國捏了捏鼻樑，輕輕地嘆了口氣。“眼下這樑子是結上了，輕易解不開。陸虎這個人我知道，小肚雞腸。”
“那咱們先下手為強啊！建國哥！”東子焦急道，“他們人多勢眾，咱們可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想要取勝，只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張建國沉思一會兒，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東子，你先把魯強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