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道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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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突然握住白道有的手腕子,一個回身將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後,緊接著連上一擊重肘,打在了他的後脖頸上。這套動作一氣呵成。

白道有一聲悶哼,撲到了地上。

旁邊的小兄弟們還沒反應過來,張建國已經把白道有踩到了腳下。他兇狠地指著那幫蠢蠢欲動的傢伙們,喝道,“都他媽的別動!”

這幫人互相看了看,擺出了進攻的姿勢,卻沒有一個人衝上來。

白道有頂著張建國的腳,掙扎著想起來。他吭哧吭哧地罵道,“都、都他媽的傻站著幹什麼?!給我、給我乾死他!”

張建國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一個高腳踹,正中白道有的側臉上,牙齒嘎嘣一聲彈出來兩顆。

“再他媽叫喚!”

白道有頓時噤了聲。一幫小兄弟剛前進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張建國蹲下身子,俯在白道有的耳朵邊上說道,“白道有,我說了,我不想惹事。不過你要是存心找我麻煩,我也饒不了你。”

白道有眼看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小兄弟也是一個個的慫樣子,當下就表示服了。

“行行,兄弟,你牛逼。我服了,你讓我起來。我服了。”

張建國知道這號人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不過他還是鬆開了手。

“白道有,今天的事情我當作沒有發生。不過我得給你提個醒,你那鹼塊子的生意就不要再幹了,不然我還得收拾你。”

白道有一聽這話,臉上露出了一絲陰鷙的笑。不過他仍舊笑呵呵地答應道,“行,你說不讓我幹,我就不幹。從今往後,這號子裡你說了算。大蝦,去,把他的鋪子挪我那去。”

“別動,我就睡這裡。告訴你,白道有,我不想當什麼鋪頭子。”張建國說完,瞅了這幫人一眼,躺到了床上。

白道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呵呵笑道,“行,你想什麼時候換過來,你儘管說,我馬上就搬。”

張建國偏過了頭,沒搭理他。

到了晚上,走廊裡的一束燈光正好投到張建國的腳邊。他望著這一塊光亮,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劉翠蘭和女友李東隅,心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苦楚。

因為長時間的注視,張建國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他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隱約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猛地睜開眼,發現對面外號叫大蝦的小矮子,正瞪著滴溜溜的眼睛瞅著他。

張建國心裡一樂。不過他為啥瞅著自己?不會是變態吧!張建國不禁泛起一陣噁心。

不對,號子裡的聲音不止一處。他甚至感覺到旁邊的床也有些輕微晃動。

怎麼都趕到一塊去了?今天是什麼日子?集體發情?

突然之間,一隻腳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呯”地一聲。好像有人從上鋪跳了下來。

張建國察覺到不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了起來。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哪來的繩索突然套了下來,不過已經被他躲過,套在了枕頭上。

張建國早就料到白道有會來這一手,但是沒想到今天晚上就會動手。他反手握住上鋪的橫樑,吊起身體,一個側踢,便把撲上來的人掃倒在地。

張建國借勢撒開了手,身體在空中旋了半圈後穩穩落地。被他掃倒在地的人正欲起來反擊,卻被張建國一腳踢到了胸口,他護著前胸又躺下了。

另一個站在上鋪伺機而動的人衝著張建國的腦袋飛踢下來,張建國一個閃躲,他便重重地磕到了地上,膝蓋骨嘎嘣一聲,跪了下來。

張建國上前一個膝擊,正中他的胸口,此人張了張嘴,仰面倒了下去。

那個叫大蝦的小矮子剛想上前,張建國衝著他一指,他又坐回了床上。這時候張建國才發現,大蝦手裡正拎著一隻枕頭套子,裡邊沉甸甸地裝著什麼東西。

後來張建國才知道,這玩意是枕頭套子裡裝鞋子,掄起來威力也不小。原來這傢伙剛才在被窩裡裝這玩意呢。

張建國怒吼道,“都他媽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有誰不想活了,就上來!”

號子裡沒有人再動彈。張建國走到白道有跟前,一隻腳踩到了他的臉上。

“我說了,我不想惹事。不過你別惹我,你要是活得膩歪了,你告訴我一聲,我送你上路。”

白道有在一天中兩次栽到張建國的手裡,他有些窩氣,“兄弟,我白道有沒有服過誰,我也不會服了你。不過打今兒往後,我不會再找你麻煩。不過呢,你也別管我的閒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行嗎?”

“不行!”張建國斬釘截鐵地回覆了他,“我不舉報你,但是你要把手裡的生意轉出去。”

“憑什麼?”

“我呆的號子裡不能有違紀的事情出現。如果你被抓到了,我也會受到牽連。”

聽了這話,白道有哈哈笑了起來。“兄弟,你知道我在這個號子裡的根扎得有多深嗎?我在外頭把人的腳筋挑了,判了我6年多,那你知道我為啥在裡頭待了快8年了,還沒出去嗎?”

張建國一聽這話就樂了,“難道是你不識數嗎?”

“小兄弟你真會埋汰人。我跟你嘮實在話,我不願意出去,我在號子裡有人給我行方便,比在外頭舒服多了。”

“我不管你那些。要不你把我弄走,我不跟你呆一個號子,那行。”

“你當這號子是我開的?我說給你弄走就弄走?”白道有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挺牛逼的嗎,你不是有人給你行方便的嗎?”

“你小子油鹽不進是不是?行,你整死我得了,我看你有沒有那個膽子。”

張建國知道他這號人物,渾身上下就嘴最硬。如果給他來點真格的,他指定認慫。

“你想怎麼死?”張建國威脅道。

“隨你便。”

張建國沒等他反應,伸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手上青筋暴起,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他這一舉動把其他的人嚇壞了,一個個驚慌失措地看著,誰也不敢上前去。

白道有被掐得胸腔爆炸,眼珠子暴出,快要失去意識。在這個當兒,他終於屈服了,用力地拍著床板認輸。

張建國鬆開了手,白道有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地喘著氣。

“行,小子,你有種……我服了……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白道有唉聲嘆氣地說道。

“我叫張建國。”

“張建國?”聽到這個名字,白道有趕緊坐了起來,“家住在什麼地方?”

“你問這個是啥意思?預備告訴外頭的兄弟,整我家裡人去?”

“不不不,你誤會了。你家可是在南亭區南坪村?”

聽了這話,張建國犯起了嘀咕——難道這孫子也是穿越過來的?怎麼就把自己的底給摸清楚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哎呀,是我,白道有!你白叔!”

“什麼玩意,我白叔。我不認識你。”

“你爸是不是叫張本忠?”

“對,我爸叫張本忠!”

聽了這話,白道有一拍大腿。

“哎呀,大侄子,咱們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啦!我原先在吳江口沙場!你不認識我?”

還真不認識!難道白道有之前也跟著自己父親混的?即便是,那也是個小人物,況且那時候他年紀也小,不認識也正常。

後來張本忠不在了,人如鳥獸散去,就更認不得了。

不過現在弄清楚了白道有的身份,張建國倒也鬆快了。他看著白道有興奮的神情,也不知道他興奮個什麼勁兒。

“那時候我上學,不咋去沙場玩。”張建國解釋道。

“也是,不過我倒記得你!”白道有繼續說道,“本忠大哥是好人哪,唉,可惜了。我剛進來不到一年,就聽說本忠大哥折了……”提起張本忠,白道有的眼眶子頓時就紅了。

張建國不想繼續他父親的話題,轉而問道,“你咋進來的,說來我聽聽。”

“那時候沙場子裡不是設局子嘛,錢濤在裡邊管人,我在裡頭管錢,我倆屬於平起平坐的。有一回,有個老闆輸光了,想從場子裡支點。那個老闆我認識,楊西村的,有錢,指定跑不了。

“其實我早就動了歪心思,我在自己的包裡預備了十幾萬塊錢,碰到有錢的大老闆,我就把我自己的錢借出去,吃中間的利差兒……沒想到,這狗日的早就破產了,他預備那天過去豪賭一把,贏了就翻身,輸了就跑路。結果他就跑路了。

“我找了他十幾天,終於把他找著了。我就把他的腳筋給挑了。”

白道有說這些的時候,就像在講一個遙遠的不屬於他的故事,有些輕描淡寫,有些無所謂的態度。

“因為這件事情,錢濤非常惱火。他說我壞了規矩,找人整我。我能進來蹲號子,全是他一手操辦的。”

“雖然錢濤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你確實是壞了規矩。”張建國如實評價道。

“是,我知道我壞了規矩,本忠大哥怎麼整治我,我都認了。本忠大哥只是教訓了我兩句,我心裡記著自己的過了,這事就算完了。可是他錢濤算什麼東西?他想在兄弟們面前立威,就把我往死裡整?”講到這裡,白道有憤憤不平起來。

“那你為啥不願意出去啊?”

“出去幹什麼呀?”白道有苦笑一聲,“我白道有也是出來混的,被自己兄弟整了,這個仇我能不報嗎?可是現在錢濤混大了,我整不了他,這個仇我不敢報,我怕被他整死。那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在這裡邊待著,一直待到死。死了就算逑。”

“那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了。”張建國緩緩地說道,“錢濤也進來了。他因為私設賭局、放高利貸、偷稅漏稅數罪併罰,被判了3年9個月。”

聽到這個訊息,白道有一拍張建國的胳膊,“哎呀兄弟!訊息屬實?”白道有還有兩年的刑期,如果順利的話,能在錢濤前邊出去。

錢濤這個人生性多疑,喜歡打壓底下的人,所以很多兄弟跟他離心離德。如果自己趕在他之前進了沙場,憑藉自己當年的威望,說不定就能把原先的兄弟籠絡起來,來一個鳩佔鵲巢!到時候,他錢濤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

“肯定屬實。”張建國篤定地說道。

白道有搓了搓手,帶著些興奮的神情罵道,“好啊,他媽的,沒想到他也有這一天!”白道有難掩自己的興奮,這時候忽然又察覺到不對,白道有小心地問道,“你該不會跟他有什麼事吧?你倆磕了?”

“算是吧。”

“為啥呀?”白道有也來了興致。

“想知道?”

“你瞧你,大侄子,還跟你白叔賣起關子來了。”

“唉,這事說來話長了。那個魯強你知道不?”

“知道啊,跟陸虎一道玩的,愣不拉幾的。不過在我眼裡都是小孩兒,我跟他不咋熟悉。”一提起往事,白道有還挺有興致。“你接著說,魯強這傢伙咋了。”

“魯強跟陸虎有些過節,兩人掐起來了。我吧跟魯強要好,陸虎找不著魯強,就想打我的主意。他把我女朋友給綁了,我就跟幾個兄弟把抄了錢濤的沙場。”

“什、什麼?你怎麼抄了錢濤的沙場?我咋越聽越糊塗了。”白道有盤腿坐著,焦急地挪了挪屁股。

“陸虎跟錢濤這不攪和到一起了嘛!他倆聯手整的我。要說我這事也挺憋屈的,我好好的找他去要人,誰能知道,有一個小兄弟不知道從哪裡整來幾顆老鞭炮子,欻欻歘,給人堆裡扔進去幾顆,咣咣炸翻了好幾個。唉!”張建國講到這裡,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我艹,你還有這樣生性的兄弟?!誰呀,說來我聽聽。”

“小孩兒,你不認識。王衛國,王衛國你得知道吧?”

“哎呀,他啊,我知道他!蔫脾氣!不是會是他兒子吧?”

“算是半個兒子。他不收養了一個小孩嗎,就那小孩,叫歡喜。”

“我知道,我聽說了,王衛國是收養了一個小子。這小子那麼生性啊?給他判了幾年?”

“7-8年吧。”

“還有誰啊?還有誰跟你一道判了?”

“還有王衛國他兒子,王東子。東子是個從犯,就判了幾個月。”

白道有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建國呀,也就是你。我估摸著,原先本忠大哥的那些關係網,早就想割網了,早就想跟咱們這些人撇清關係了。趁著這個機會,兩頭都不給面子,全給整了進來。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建國沒想到這層意思,被白道有一說,他忽然就有了警惕——這話也不無道理。原先是一面受敵,現在是黑白兩面夾擊了。

這個副本的難度咋越來越高了?

“跟這一幫人沒啥好較勁的。”白道有忽然說道,打斷了張建國的思緒。“咱們還是過安穩日子為主。”

“唉,誰不是這樣想的呢?我可真沒惹他們,但是我是張本忠的兒子,這就是原罪!他們就想整死我!我這人就這樣,誰想整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聽了這話,白道有恨恨地說道,“自從本忠大哥不在了,你瞅瞅這幫小X崽子狂成什麼樣了!行,建國,你有種,我佩服你!出去了我跟你混!”

張建國拍了拍白道有的肩膀,“你比我爸小几歲,我喊你一聲白叔。我不跟你扯沒用的,你趕緊把那個鹼面子的生意兌出去,好好表現,趕在錢濤前面出來。我在外頭等你,行不行?”

“行,建國。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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