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東窗事發(1 / 1)
楊老六和郭禿子做賊心虛,第二天請了假沒去廠裡。隔了一天才去上班。
剛進到廠裡,發現保衛科的老何也在裡頭。鍋爐房旁邊有一個物料倉庫,歸保衛科管,劃片劃到了老何的頭上。
老何跟楊老六沒啥交情,早些年還有一些磕碰,一般也不來他的鍋爐房裡。今天這是怎麼了?
楊老六裝作沒看到他,從牆角扯了他的專用椅子,兀自挨著桌子坐了下來。
老何一瞅,心裡老大不痛快。心想我到你這裡來了,連聲招呼也不打?蔡廠長的電腦顯示器被偷了。
蔡廠長讓保衛科的人先在廠子裡摸排摸排,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因為昨天楊老六請假沒來,這不,老何一大早就過來蹲守楊老六了。
“楊老六,沒瞅見我是吧?”瞅老何這架勢,是要為難楊老六了。
“咋沒瞅見你呢?瞅見了,就是不想理你。”
老何被噎得夠嗆。
“你個老東西,跟我玩橫的是不是?我問你,你昨天干什麼去了?蔡廠長的電腦是不是你偷的?”
“放你孃的狗屁!我都不知道電腦是什麼東西,我偷什麼電腦?電腦長啥樣?”
“你甭跟我裝,沒摸到你的把柄,我能來找你?”老何使出一個詐,“有人看到你了,是誰我就不說了。我告訴你,我現在代表廠裡保衛科過來問你話,你最好老實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昨天干啥去了?”
楊老六被老何一陣故弄玄虛,給整得心虛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誰啊,被誰看到了?腦子裡正亂著,又被老何催得緊,便出了差錯。
“我前天晚上在家裡跟老郭喝酒呢!”這是楊老六和郭禿子串通好的話術,在楊老六的腦子裡預習了幾十遍,沒想到用錯地方了。
老何微微一笑,心裡有數了。
“哦,你咋知道是昨天晚上的呢?”
“不是你問我的嗎?”
“我問你昨天干啥去了。行了,你別跟我叨叨了,我都知道了。我再告訴你一聲,你們偷的那玩意只是個大腦袋顯示器,顯示器是啥知道不?就好比是一個人的臉,你把人家臉給摘走了,身子還留在現場沒挪窩呢。蠢貨,啥也不是。”
楊老六腦子裡嗡嗡的,他瞅了瞅老何,問道,“啥、啥?啥玩意大腦袋?你是說那玩意不值錢?”
老何指了指在旁邊忙活的小工,“都別忙活了,趕緊把他給我摁住!我這就回去叫人去。你剛才說誰?郭禿子是不是?還有誰?你一齊給我說清楚了!”
楊老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可是他的胳膊已經被兩個小徒弟給反剪了。兩個小徒弟平時受楊老六吆喝,心裡早就不爽了,暗中使了勁,把楊老六給摁了個結實。
“老何,我艹你媽,你敢整我!”
“你等著吧你,馬上就有你好受的。”
老何出了鍋爐房,撩開步子就回到了保衛科,把楊老六的事情一說,科長一拍桌子,“給我把楊老六和郭禿子給拿了!”
到了下午,東子正和黃雨晴在澡堂子大廳裡看租來的錄影帶,兩名警察忽然撩天簾子走了進來。
“你叫王東子?”
東子一怔,心想我這幾天也沒犯什麼事啊,咋了這是?
“啊,我是。咋了?”東子說著便站了起來。
“行,跟我們走一趟吧。”說著,兩名警察便上來鉗他的胳膊。
東子一甩手,卻沒有掙脫。
“啥事啊,你們憑什麼抓人?”
“跟我們走一趟,到隊裡再嘮。”
黃雨晴這時候伸出胳膊擋住了他們,質問道,“你們啥也不通知一聲,直接就把人抓走了?憑什麼呀?”
“對,直接就抓走,不需要跟他在這兒廢話。廢話了他也不肯承認,說那些也多餘。明白不?”警察瞅著黃雨晴,他八成心想跟這種男人廝混在一塊兒,也不是什麼好女人。“別擋道,擋道了我連你一塊兒抓走。”
“憑什麼呀?你們憑什麼抓人?”
“他王東子,剛出獄才幾天?我甚至不需要什麼理由,隨時都可以傳喚他!你趕緊讓開!”
東子忽然想起大鹽粒子的事,心裡一沉:這幾個狗籃子不會這麼寸吧,這麼快就被抓著了?東子在心裡盤算著如何脫罪,這陣子他已經被兩個壯漢連拉帶拽地弄到了警車邊上。
東子衝著焦急地黃雨晴說道,“雨晴,沒啥事,你先回去吧。”
東子被塞進警車裡,他衝著兩名警察笑了笑,“警察同志,你們是哪個局的呀?”
“南亭分局。”
“我跟你提個人唄,韋大慶知道不?那是我老姨夫,親老姨夫。”
“哦,韋大慶啊,認識。你想讓他撈你啊?”
“不是,警察同志,我犯了啥事啊,你到現在也不說,整得我心裡老不得勁兒了。你說說唄。”
“到隊裡你自然就知道了。”
剛進南亭區分局,東子就看到了餘紅。餘紅剛從大門裡出來,正登登登地下臺階。
東子衝著她喊了一嗓子,“哎!哎!”
餘紅回頭一瞅,看到了東子,頓時眉頭一擰。
“你哎什麼哎?你喊我什麼?”
“我哪知道喊你什麼啊?我也不知道你跟我老姨夫到哪一步了。”東子講話忒直接了點,把餘紅整了個臉紅。
餘紅也不客氣,問道,“你這又犯了什麼事了?你成天哪那麼多的禍闖?”
鉗著東子的一名年輕警察回應道,“紅姐,他涉嫌參與一起偷盜案。”
“偷盜案?焦化二廠的那個?”餘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說東子,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偷東西的事情你也敢幹!”
東子一聽是這事,趕緊辯白道,“紅姐,我冤枉死!我什麼時候偷過東西啊!”
餘紅一聽東子跟著警察一道喊自己紅姐,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她白了東子一眼,恨恨道,“你自個兒跟他們說去吧!別找我!”
東子一咂嘴,想喊住她卻又停住了。
“這老孃們,怪不得我老姨夫不願意搭理她!”
兩個警察對望一眼,笑了起來。
“王東子,這餘紅可是咱們分局的警花,你就這樣埋汰人家啊?”
東子翻個白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進了問詢室,兩名警察把小本子一攤,開始問起話來。
“前天晚上你幹啥去了?”
“我擱家裡呢。”
“誰能做證?”
“不是,我夜裡10點前在醫院裡陪我女朋友,之後接她下夜班,我送她回家。然後就回家去了。你要我哪一個時間段的不在場證明?”
“你女朋友是做什麼工作的?叫什麼名字?”
“南亭區醫院的護士,叫黃雨晴。你不一定非得去問她,那天晚上值夜班的護士都能給我做證。”
警察又繼續問道,“楊先富、楊建和郭大龍他們仨你認識嗎?”
東子大概猜出來了,這三個人指定是楊老六、大鹽粒子和郭禿子。不過他們的本名他還不知道,這個時候只能說是不知道。
東子裝模作樣地仔細想了一想,說道:“那不知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一想。”
“你給我一百次機會,我也想不出來啊。他們仨是幹啥的啊?殺人了?”
“甭跟我扯犢子!王東子,根據他們交待,你是這起案件的主使!你好好掂量掂量!”
東子直呼冤枉,“警察同志,我真是冤枉啊!誰這麼缺德,往我身上潑髒水!你把他喊來,我們當面對質!”
“你是想串供啊,還是想對質?你現在沒這個機會了,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事情,如實交待了!”
“我啥也不知道啊!”
東子在隊裡被關了3個多小時,韋大慶中間來看過一回,跟偵查員聊了幾句,從視窗瞅了東子一眼,沒說什麼話,轉身回去了。
東子雖然被楊老六和郭禿子死咬著不放,好在大鹽粒子講究,沒把東子給供出來。畢竟那天晚上與東子一道吃飯的時候,只有大鹽粒子在場,楊老六和郭禿子也只是聽大鹽粒子學來的話。大鹽粒子一改口,這事就變了味了。
一是東子確實沒有參與作案,二是東子在事後雖然去看了電腦,不過也沒幫他們出手。至於教唆犯罪一事,有大鹽粒子護著,也沒東子什麼事。
東子這才算是平安著陸了。
東子灰頭土臉地回到家裡,王衛國瞅著他那副德性,想罵兩句又於心不忍。王衛國摸出煙盒,彈出一支拋給東子。
“東子啊,你這剛出來沒兩天,都被警察找過兩回了。你咋的……你警局有親戚啊?”
東子把煙點上,輕輕地一吐,“那可不嘛,我那大姨夫可不是咱家親戚?”
“去你的!我那意思是你去警局串門去的啊!你甭跟我貧了,我看了,得找個事情拴著你。我早些時候在西關瞅了一個場子,回頭你跟我跑一趟,把那塊地方盤下來,給你開個澡堂子。”
“那行啊,啥時候去啊。”
“明天吧,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