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錢那就拿身子抵吧(1 / 1)
“十萬兩白銀,薇婭小姐看來很心疼啊。”
張薇婭的臉繃了一瞬,很快恢復原樣。
“廢話少說,我們再賭一場。”
“怎麼賭?”
“我贏了,你把這十萬兩留下,然後離開賭場。”
唐長生把金印收回懷裡,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沒問題。那要是你輸了呢?”
“輸了,我張家再賠你十萬兩。”
這話一出,賭場裡嗡地一聲。
二十萬兩。
加在一起二十萬兩。
周圍的賭客全停了手裡的牌,全往這把看。
唐長生沒急著答。他的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張薇婭不是衝動的人。
第一把輸了十萬兩,還敢追加十萬兩,要麼是覺得剛才那一手不可複製,要麼是換了個她更有把握的賭法。
不管哪種,都說明這女人上頭了。
上頭的人最好對付。
“沒問題。那薇婭小姐打算賭什麼?”
張薇婭的手掌往桌上一按。
“這把我們賭小。六個骰子,誰的點數最小誰贏。”
她頓了一拍,紅唇微啟。
“這把不準把骰子搖碎。”
唐長生差點笑出來。
這是被上一把趙子常那手嚇怕了。專門加了條規矩堵他的路。
六個骰子賭小,最小就是六個一點,總共六點。誰都能搖出來,全看手氣。
她選這個賭法,就是要把變數壓到最低,拼運氣。
“沒問題,女士優先,還是你先來。”
張薇婭聽見“女士優先”四個字,眉心跳了一下。
上一把也是這句話。
但箭已經搭在弦上了。
張薇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骰盅。六顆骰子被她一顆一顆丟進去,叮叮噹噹響了六聲。
她的手腕翻了個花,骰盅在掌中旋了半圈。
動作老練得很,氣勢也拉得滿滿的,手臂抬高、落下、翻轉、再扣——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啪。
骰盅穩穩扣在桌面上。
張薇婭的手按在盅蓋上沒松,抬頭掃了唐長生一眼。
然後掀開。
六顆骰子散在桌面上,每一顆朝上的面全是一點。
六個一點。
賭場裡瞬間炸了。
“六個一點!全是一!”
“我操,這手氣絕了!”
“這下比小的話,最次都是平局吧?九皇子搖出花來也就是個平手!”
“張姑娘不愧是賭場長大的,這一手穩了啊!”
張薇婭的嘴角終於翹起來。
六個一點,總共六點。骰子能搖出的最小值。
除非對手也搖出六個一點,否則穩贏。
而就算搖出六個一點——也只是平局。
怎麼都不虧。
她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揚。
“殿下,該你了。”
唐長生沒碰骰盅。
他偏頭看了趙子常一眼。
“子常,你去。”
趙子常往前走了一步。
“還是按我說的來。”
趙子常點了點頭。
張薇婭皺了皺眉。“這把用我的盅。”
“都一樣。”趙子常把六顆骰子丟進盅裡,手腕一沉。
跟上一把不同,這回他沒猛搖。
手腕在空中畫了個極小的圓,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趙子常收了手。
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鐵盅已經扣在了桌面上。
“就這?”有人小聲嘟囔,“都沒怎麼搖啊。”
趙子常的手按在盅蓋上,抬頭看了張薇婭一眼。
趙子常的手往上一掀。
骰盅翻開的瞬間,整張賭桌安靜了。
六顆骰子豎直疊在一起,一柱擎天。
最頂上那顆骰子朝上的面,一點。
六顆骰子依次拿開每一個都是一點。
總點數,一點。
賭場裡先是死寂,然後爆了。
“一點?!”
“六顆骰子摞一塊了?!”
“這他媽的不是骰子吧?這是雜耍吧?!”
“一點贏六點,絕了!絕了!”
張薇婭的臉綠了。
她死死盯著桌上那柱骰子,半晌沒說話。
六顆骰子疊成一柱。只算頂面,一點。
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骰子還能這麼搖?!”
唐長生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我也沒辦法,是它自己站著的。”
這話說出來,周圍有幾個賭客差點笑出聲來,但礙於張家的實力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張薇婭猛地站起來,手掌拍在桌面上。
“這把不算!都是六個一點,應該算平局!”
唐長生歪了歪頭。
“薇婭小姐,六點和一點怎麼算平局?”
“我說的是骰子面!我六個面全是一點,你也是一點。”
“你是六個一點加在一起,六點。”唐長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柱骰子的頂端,“我是一顆骰子的一個面,一點。賭小。一比六。我小。”
“你這是耍賴!”
“賭場的規矩是薇婭小姐定的。你說賭小,誰小誰贏。你沒說每顆骰子必須分開擺。”
唐長生嗤笑了一聲。
“敢賭不敢認,那還開什麼賭場啊?”
這話落地,周圍的賭客交頭接耳起來。
“說得也是啊,規矩是她定的……”
“人家九殿下確實一點啊,一點比六點小,沒毛病。”
“張姑娘這要是不認賬,以後誰還敢來這賭場賭錢?”
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薇婭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唐長生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張薇婭面前。
兩人之間不到一尺。
他的手抬起來,兩根手指輕輕挑起張薇婭的下巴。
“薇婭小姐要是給不起錢——”
“那就拿身子抵吧。”
賭場裡瞬間安靜了半息。
然後炸了。
“好!”“九殿下威武!”“賠不起就以身相許!”
角落裡、桌子後面、柱子旁邊,躲著的賭客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膽子,扯著嗓子起鬨。
張薇婭一把甩開唐長生的手,退後了兩步。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紅唇抿成一條線。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很重,很多。
賭場大門被從外面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砰的一聲悶響。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身材魁梧,穿一身深灰錦袍,走路的時候左右兩排打手跟著,十幾號人,個個腰間別著傢伙。
張超。
張氏族長。
張薇婭的親爹。
他掃了一眼賭場裡的局面——桌上疊成一柱的骰子,女兒鐵青的臉,還有站在中間笑眯眯的唐長生。
“九殿下。”張超在三步之外站定,拱了拱手。
“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如我們就此打住。”
唐長生沒動。
張超又往前走了半步,壓低了聲量。
“九殿下,我張家背後可是五皇子。您今天已經得罪了五殿下一回,何必再……”
“所以呢?”
“再說,殿下用這種手段奪我張氏之財,和搶有什麼區別?”
張超把最後一個字咬得很重,偏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賭客。
果然有人接茬了。
“沒錯!說的對!”
“人家張老爺說得在理啊,這骰子疊一塊算什麼本事……”
幾個聲音零零散散地響起來,都是張家賭場的老熟客。
唐長生等那幾個人說完了,把手背到身後。
“張老爺說得對。”
張超的眉頭鬆了一分。
唐長生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眉頭重新擰了回去。
“我就是來搶的。”
賭場裡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唐長生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趙子常的槍已經橫在了身前。馬達按著刀柄,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唐長生右側。
二十來個殘兵堵在賭場門口,歪歪扭扭的,但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傢伙。
張超身後的打手們手按在腰間,等著族長髮話。
唐長生盯著張超。
“張老爺,你剛說你背後是五皇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猜猜,五皇子現在——敢不敢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