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屁裡藏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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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散了場,兩撥人攪在一起啃乾糧、灌涼水,罵罵咧咧聊些有的沒的。

唐長生沒待在那邊。

他繞到堡牆西側,靠著牆根蹲下來。

馬廄就搭在這一片。二十幾匹戰馬拴在木樁上,嚼著草料,時不時甩兩下尾巴。

唐長生的視線落在馬背上。

粗糙的皮革鞍子,繩索勒住馬腹,前後兩塊墊子。

他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匹馬旁邊,伸手摸了摸馬鞍兩側。

光禿禿的。

騎兵上馬全靠臂力翻上去,打仗時雙腿夾緊馬腹,一鬆勁就往下出溜。

揮刀的時候重心全在腰上,砍一刀晃三下,遇上元人那種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騎手,大乾的騎兵跟玩雜耍差不多。

唐長生蹲下去,拍了拍那匹馬的前腿,讓它抬起蹄子。馬蹄底下也是光的,沒有鐵掌。

三樣東西。

馬鐙、高橋鞍、馬蹄鐵。

隨便拿出一樣,都夠元人的騎兵喝一壺。

唐長生鬆開馬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呂安正蹲在火堆旁邊給工匠們分飯,見唐長生過來,連忙站起來。

“跟我來。”

二樓那間屋子,蘇沐澄已經回了馬車。唐長生把門關上,從桌角摸出紙筆。

筆尖蘸墨,落在紙面上。

兩個鐵環,底部寬平,上端收窄,一根皮帶從馬鞍兩側垂下來,穿過鐵環頂端的孔洞,用銅釦固定。

騎手的腳踩進鐵環裡,重心立刻從腰胯轉移到了雙腳。

上馬不用翻,踩著鐵環一蹬就上去了。馬上揮刀不用夾腿,腳底有支撐,腰能轉開,力道能從腳底一路傳到刀刃上。

前橋抬高四寸,後橋抬高三寸。

騎手坐進去等於嵌在鞍子裡,前後都有擋,急停急轉不會被甩出去。衝鋒的時候後背頂住後橋,整個人和馬連成一體。

最後是馬蹄鐵。

鐵片彎成U形,底面打上防滑紋路,用鐵釘從蹄壁側面釘入。不傷馬蹄,走石子路、泥地、冰面都不打滑,蹄子的磨損減少七成。

三張圖畫完。

每個部件旁邊都標了尺寸、用料、鍛造溫度、組裝順序。

唐長生把墨跡吹乾,把三張紙疊在一起。

“呂安。”

門外應了一聲,推門進來。

唐長生把圖紙遞過去。

呂安接過來,翻開第一張,眼珠子定住了。

他翻到第二張,又翻到第三張。來回看了三遍,手指頭在馬鐙那個鐵環的圖樣上停了很久。

“殿下,這個鐵環……是掛在馬鞍兩側的?”

“嗯。腳踩進去。”

呂安的呼吸粗了半拍。

這種簡單到離譜的東西,能把騎兵的戰力翻著倍往上漲。

有了腳踩的鐵環,騎手在馬上就跟站在地面上一樣穩當。單手持槍衝鋒,人和馬的重量全砸在槍尖上——那是什麼概念?

一千斤的馬加上兩百斤的人,全速衝刺,一杆長槍能把重甲步兵連人帶盾捅穿。

呂安把圖紙合上,手指捏著紙邊,指節微微顫了一下。

“王爺大才。有這三樣東西,咱們的騎兵……”

他嚥了口唾沫。

“不懼元人的鐵騎。”

“你速速把圖紙交給工匠,讓他們打造出來。”唐長生在凳子上坐下,一條腿翹起來。“先做五套樣品,我要看實物。”

“材料呢?鐵料不夠——”

“塢堡裡的廢鐵器,能拆的全拆了。鋤頭、鐵鍋、門栓,凡是鐵的都行。”

呂安應了一聲,把圖紙貼身收好,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殿下,這東西要是被人仿了去……”

唐長生往後一靠。

“仿就仿。等他們仿出來的時候,我手裡已經有更好的了。”

呂安沒再多問,腳步快了三分出去了。

二十里外。飛龍寨,就是那個被皇帝下旨剿匪的寨子。

山寨大堂裡燈火通明,酒罈子碎了一地,血腥味和酒味攪在一起。

“脫脫脫,來人啊把她衣服都扒光!”

寨主歪在虎皮椅上,手裡的酒碗朝那女孩一潑。

渾身赤裸的少女被四個嘍囉按在長桌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繩子勒出了血痕。她的臉朝下壓著,牙齒咬住了桌面的木刺,一聲沒吭。

“不要……”

“小娘們你越叫不要,我越興奮。”

一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光頭漢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晃著膀子走過去,雙手把那少女的雙腿開啟。

舌頭伸出來。

就在這時——

少女的雙腿之間伸出一把短刀。

刀刃從下往上,劃過光頭漢子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了少女半身。

光頭漢子的眼珠子瞪到最大,雙手捂著脖子,往後倒。整個人栽倒在少女兩腿之間,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大堂裡靜了一瞬。

“大當家死了!”

“為大當家報仇!”

七八個嘍囉拔刀衝上來。

少女掙斷了右手的繩索,從光頭漢子屍體上拔出那把短刀,翻身坐起來。赤裸的身體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死人的。

她沒來得及站穩。

門板炸開。

一群黑衣人從外面湧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蒙面少女,身形纖細,手裡一柄長劍帶著風聲。

三息。

七八個嘍囉倒了個乾淨。

蒙面少女收劍入鞘,扯下一塊桌布扔給長桌上的少女。

“穿上。”

少女把桌布裹在身上,從桌上滑下來,雙腿發軟,跪在地上。

她朝蒙面少女叩首,額頭磕在血泊裡。

“千仞雪謝恩人救命之恩。”

“不知能否告知恩人姓名?”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在發顫。

“以後,仞雪才好在家中為恩人立長生牌位,為恩人祈福一生。”

蒙面少女沒回頭。

“我救你是順手而為。不必了。”

“你且下山去。”

千仞雪跪在原地,看著那群黑衣人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她低下頭,盯著地上那具光頭漢子的屍體。

從死人身上扒下一件外袍穿上,把短刀別在腰間,赤著腳走出了大堂。

山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發冷。

千仞雪站在山寨門口,朝山下看了很久。

“我會殺盡天下土匪。”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只有山風聽見了。

“聖使,我們要在此地刺殺九皇子嗎?”

“是的,根據線報,九皇子今夜就會到達此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黑衣人翻過來,單膝跪在她面前。

“二聖使,大聖使讓我來傳令。”

“有何指示?”

黑衣人抬起頭,面具下的喘息聲還沒平。

“大聖使說——九皇子一行已在塢堡中休憩,今日不再趕路。”

“命你今夜帶隊絞殺塢堡。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二聖使的眉頭擰了一下。

“要這麼急嗎?”

黑衣人點頭。

“大聖使說,那位想立即看到九皇子的頭顱。”

“今夜必須完成,不得拖延。”

“領命。”

“全體起立。檢查兵器。”

“一炷香後出發。目標……”

“塢堡裡的每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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