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程咬金正面鑿陣(1 / 1)
“跑什麼?來都來了!”
程咬金拎著門板般的宣花斧,橫在陣前,咧著嘴一笑,像極了索命的活閻王。那副黑鐵塔般的身軀往那兒一杵,身後的玄甲重步都像被他襯成了陰沉沉的黑色城牆。
禁軍前鋒主將死死勒住戰馬。
前面,是程咬金和一萬玄甲重步。
後面,是薛仁貴率領的兩萬玄甲精騎,已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前有凶神,後無生門。
可他終究是大乾禁軍主將,短暫的驚懼後,還是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嘶吼:
“大乾禁軍,天下無雙!豈能被一群西北叛軍嚇破膽子!列陣!長槍在前,盾兵護翼,弓弩手上弦——給我射死那個黑臉賊子!”
命令一下,三萬禁軍迅速收攏。
不得不說,中央禁軍到底是中央禁軍,哪怕已落進殺局,陣型依舊結得極快。前排長槍如林,盾陣扣緊,後排弓弩一層接一層抬起,森冷箭鋒頃刻便對準了前方黑壓壓的玄甲軍。
“放箭!”
嗡——
下一瞬,箭雨騰空!
密密麻麻的破甲重箭撕裂空氣,像一片烏雲,朝著玄甲軍和程咬金當頭罩下。
程咬金連眼皮都懶得眨一下,只是啐了一口。
“就這點玩意兒?”
叮叮叮叮叮——!
箭雨砸進玄甲軍陣列,瞬間爆開一串密集的金鐵交鳴。
大乾禁軍引以為傲的破甲重箭,射在那一身漆黑重甲上,竟只擦出幾點火星,便紛紛彈開。別說破甲,連一道像樣的白痕都沒能留下。
更駭人的是,幾支箭矢直奔程咬金面門而去,砸在他那顆油亮的光頭上,竟被護體罡氣當場震飛!
一時間,全場死寂。
最前排的禁軍士兵,眼神都僵住了。
他們練了這麼多年陣戰,打過州軍,打過悍匪,打過蠻騎,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連禁軍重箭都不當回事。
程咬金抬手摸了摸腦袋,咧嘴一笑,笑得人頭皮發麻。
“射完了?”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幾乎要擇人而噬的暴烈殺意。
“那就該俺也去了!”
宣花斧高高舉起,程咬金一聲怒吼,如雷炸響:
“玄甲重步——給俺碾碎他們!”
轟!
一萬玄甲重步,齊齊踏前一步!
那一瞬間,地面都像猛地沉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黑色煞氣,自軍陣中沖天而起,像烏雲一樣壓向禁軍陣列。
最前排的禁軍士兵,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們只覺得胸口像被大錘狠狠砸中,呼吸一滯,握槍的手都開始發抖。戰馬不安地刨地,盾牌後計程車兵額頭瞬間見汗,連原本穩固的槍陣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不是他們膽小。
而是這一萬玄甲重步匯聚而出的軍陣煞氣,已經不是普通軍隊能硬扛的東西。
“穩住!給本將穩住!”
前鋒主將扯著嗓子大吼,幾名校尉也在陣中來回奔走,拼命壓住軍心。
可下一瞬,玄甲軍已經動了。
沒有花哨變化,沒有試探迂迴。
就是壓。
硬壓。
一萬名玄甲重步如黑潮般向前推進,厚重的腳步聲連成一片,震得人心口發悶。無數柄長達一丈的陌刀同時抬起,刀鋒映著天光,連成一片冰冷刺目的死亡浪潮。
“擋住他們!”
禁軍主將怒吼。
前排長槍齊齊刺出,盾陣死死頂住。
如果他們面對的是尋常邊軍,這樣的陣勢足夠把任何衝鋒生生釘死。
可惜,他們今日撞上的,是玄甲軍。
轟然一聲,兩軍正面撞在一起!
噗嗤!噗嗤!噗嗤!
陌刀落下的瞬間,最前排的禁軍防線像紙一樣被撕開。
盾牌、長槍、魚鱗甲、血肉、骨頭……在那沉重刀鋒之下幾乎沒有區別,一刀下去,連人帶甲,一併斷成兩截!
鮮血頃刻噴湧而出,殘肢斷臂翻滾著砸進泥地。
僅僅一個照面,禁軍最前排便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層!
而衝在最前面的,正是程咬金。
這位混世魔王壓根不管什麼陣型配合,整個人像一頭徹底發瘋的蠻牛,掄著宣花斧就往人堆裡闖。每一次揮斧,都帶起大片血雨,所過之處,人影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哈哈哈哈!痛快!”
程咬金一斧砸落,連人帶盾牌一併轟碎,血肉飛濺到他滿臉都是,反倒襯得他愈發猙獰。
幾名禁軍校尉咬牙帶人撲上來,想把這個口子堵住。
可他們剛靠近,程咬金身上的護體罡氣便猛地一震!
砰!
幾人像被巨錘掃中,當場吐血倒飛,人在半空中便沒了聲息。
缺口,被徹底撕開了。
“堵上去!快堵上去!”
“不能退!後退者斬!”
禁軍主將還在聲嘶力竭地下令。
可命令歸命令,人心卻已經開始塌了。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這根本不是一場還能靠人數撐住的廝殺。
他們的箭,射不穿。
他們的槍,擋不住。
他們的甲,像紙糊。
而對面的那群黑甲死神,正踏著同袍的屍體,一步一步往前壓。
“怪物……他們都是怪物!”
“打不動,根本打不動!”
“別退!別——啊!”
陣列之中,慘叫聲與怒吼聲混成一片。
而就在禁軍防線鬆動的同時,戰場邊緣又響起了一陣更令人絕望的馬蹄聲。
後方,薛仁貴率領兩萬玄甲精騎已經動了。
白袍翻飛,方天畫戟寒芒如雪。
他根本不與禁軍主力正面對沖,只帶著騎兵在戰場外圍來回穿插,像一把巨大的鐵梳子,專門梳理那些試圖逃散的潰兵。誰敢脫離戰場,誰就會被騎軍瞬間切碎;誰想往外跑,誰就會被重新驅趕回來,重新撞程序咬金和玄甲重步的刀口裡。
前面是斧海陌刀,後面是白袍鐵騎。
禁軍,連崩潰都崩不出去。
半個時辰後。
這支三萬人的禁軍前鋒,終於被徹底鑿穿。
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程咬金渾身浴血,提著宣花斧,大步踏過滿地殘屍,直接殺到了禁軍中軍大旗之下。
前鋒主將雙眼血紅,臉上已分不清是汗還是血。他知道自己今日絕無生路,乾脆嘶聲怒吼,帶著最後幾十名親衛一起衝了上去!
“反賊!受死!”
程咬金連正眼都懶得給他。
他只是反手一斧橫掃而出。
轟!
狂暴罡氣炸開,幾十名親衛連靠近都做不到,便被當場斬成兩截,鮮血潑了一地。
下一刻,程咬金單手掄起那柄沉重至極的宣花斧,對準主將,悍然劈下!
“死!”
咔嚓!
斧鋒落下,連人帶馬,一分為二!
前鋒主將在意識消散前,死死望著那面迎風獵獵的大唐龍旗,喉嚨裡擠出最後一句絕望低語:
“西北……怎麼可能……養出這樣的軍隊……”
話音未落,生機已絕。
程咬金一腳踢開屍體,抬手又是一斧,狠狠劈在中軍大旗的旗杆上。
轟隆!
三丈高的大旗應聲而斷,重重砸進血泊之中。
旗倒的那一刻,禁軍殘餘的最後一點意志,也徹底碎了。
哐當!哐當!哐當!
兵器墜地之聲,接連響起。
“降了!我降了!”
“別殺了!別殺了!”
“願降!願降!”
剩下的近兩萬禁軍士兵,再也撐不住,紛紛跪倒在滿是血泥的地上,渾身發抖地舉起雙手。
同一時間。
距離野狼谷三十里外,一處高坡之上。
裴老將軍正焦躁地等著前鋒戰報。
忽然,幾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衝上高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倒在他馬前,聲音淒厲得不成樣子:
“老將軍!完了!全完了!”
“前鋒三萬人,在野狼谷外遭遇伏擊……全軍覆沒!主將戰死!”
“你說什麼?!”
裴老將軍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栽下去。
旁邊副將急忙扶住他,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半個時辰……三萬禁軍……半個時辰就沒了?”
裴老將軍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反應過來——根本沒有什麼崔令川求援,從頭到尾,這都是李道宗和李靖佈下的殺局!
“傳令!”
他猛地拔出佩劍,聲音都在發顫。
“全軍停止前進!就地收縮防線!結圓陣,死守!”
而在野狼谷上方的一處山崖上。
李靖一襲青色將袍,負手而立,靜靜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鮮血染透的平原。
徐茂公站在他身側,輕搖羽扇,低聲道:
“藥師,裴老頭已經收到訊息了。他那十七萬主力停在三十里外,正在瘋狂收縮防線。”
李靖目光平靜,望著戰場上成片跪地請降的禁軍,只淡淡說了一句:
“還有十七萬。”
“讓他們多緊張一夜。”
“明日,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