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蜈蚣似的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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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歲似有所感地抖了抖眉毛,最終沒有醒過來,她翻了一個身,撓撓屁股,陷入黑甜的夢。

傅尋川陷入沉思,一動不動。

他沒有私自用錘子敲自己的廢腿,更沒有將錘子帶走。

而是抬起沈歲歲枕頭的一角,將小錘子放了進去。

“嘎嘎!”

沈歲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白在叫什麼呀?”

她的眼睛很困,只能睜開小小的縫隙,往小狗叫的方向看去。

屏風旁站著一個人,身形修長,腰很細,只看背影就知道是一個很俊朗的男子。

他長得好高呀。

爹爹站起來了,還穿上了白色衣服。

沈歲歲想,整個將軍府裡,又高又帥的男子,除了爹爹還有誰!

她連鞋子都沒穿,眯著眼,奔著那個背影就跑去。

噠噠噠的,沈歲歲猛然撲到那人身上,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大聲喊道:“爹爹!窩起床啦!”

被抱住的人一怔,隨後發出爽朗的笑聲,聲音溫潤如玉,“小丫頭,看清楚了,我不是你爹。”

沈歲歲聽到這陌生的聲音,頓時嚇醒了,錯愕地張著嘴巴。

她眼睛一轉,看到了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將軍。

傅尋川朝她招招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似的,“過來。”

這孩子怎麼回事,抱著誰都喊爹,她現在認的爹是誰不知道嗎?

沈歲歲吶吶地鬆開了手,先是小跑了幾下,在將軍的視線下,腳丫一頓,慢慢地走過來。

還是撲到將軍的腿上,聲音小小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爹爹呀。”

沈歲歲睜大了眼睛,偷偷看向那個陌生人。

他確實很高,穿著一身繁複的白衣,也是寬肩窄腰,只是臂膀沒有將軍的粗壯。

一雙桃花眼流轉,氣質溫潤,嘴角墜著柔和的笑。

沈歲歲問:“爹爹,他是誰呀?”

傅尋川只道:“他只是給你看病的大夫,叫季大夫就行。”

“你這人都有孩子了,還是這般冷硬。”

季承瑾走過來,一手橫在腹前,一手背在身後,衣袖寬大,徹底遮擋住他的雙手。

“你用了那最後一個承諾,就是給這個小傢伙看病嗎?”

傅尋川道:“正是。”

季承瑾搖搖頭,“你在信中說那人快死了,害得我千里迢迢趕過來。”

馬都跑吐了兩頭,終於在漆黑的夜裡扣響了將軍府的大門。

他都急死了,傅尋川還神秘兮兮地不讓看病人,非要等她醒來再說,季承瑾還以為他鐵樹開花,終於有心悅之人了。

直至看到床上睡著七扭八歪的小糰子,沈歲歲。

這孩子臉色紅潤,胖嘟嘟的,季承瑾一問飲食,孩子胃口很好,一頓能吃兩個雞腿。

季承瑾頓時放下心來,望聞問下來,孩子還好,暫時死不了。

傅尋川不耐道:“少廢話。”

被將軍粗魯對待,季承瑾也不惱,他讓沈歲歲坐到凳子上。

“袖子拉起來,手腕放在這個軟包上。”

沈歲歲擼起袖子,聽話照做。

那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季承瑾,按照以往小糰子看大夫的經驗,季大夫馬上就要來摁她的手腕才對。

可是沈歲歲從抱錯人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季大夫的手。

很快,季承瑾動了,他舉起右手,往上顛了幾下,衣袖滑落,層層堆疊在手肘處。

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右手露了出來。

季承瑾的手臂線條流暢,即使沒有使力,還能看出鼓起的肌肉,讓人一看便知,他沒有疏於舞劍。

小糰子的眼睛順著往下看,季大夫的手指修長勻稱,骨節分明,好漂亮的一隻手!

只是,沈歲歲的眼裡充滿不解,為什麼季大夫的手上有許多傷痕。

深深淺淺,大小不一,有粉紅色,還有肉白色,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隻手!

沈歲歲倒吸一口涼氣。

季承瑾眸底一暗,明明有溫暖的陽光照下來,卻怎麼也照不進他的眼眸。

他將手往桌下藏了藏,“嚇到歲歲了?乖,把眼睛閉起來,看不到就不害怕了。”

沈歲歲搖搖頭,“窩不怕。”

她是見過大場面的孩子,她將自己的左手舉到季大夫眼前。

“歲歲也受傷了。”

那隻被玉璧劃開的手指,被將軍上了藥,已經快癒合了,留下一條血痂。

季承瑾一怔,笑道:“看來我要給歲歲做點芙蓉膏,不要像我這樣,跟蜈蚣似的,可嚇人了。”

沈歲歲放下手,“季大夫的手好好看,比爹爹的還好看,才不嚇人。”

傅尋川:……

難得遇到沒有嫌棄他,害怕他的病患,季承瑾臉上的笑意更柔和了。

季承瑾伸手,輕輕搭在小糰子的手腕上。

沈歲歲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皮膚在顫動,好奇怪,地龍翻身翻到她的手上來啦。

不對,她很快反應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季大夫的手看,不是她在抖。

是季大夫。

他的手指緊緊摁在沈歲歲的脈上,指尖壓出了幾個白白胖胖的凹陷。

沈歲歲注意到,季大夫整隻手幾乎是不受控制般的左右顫動。

連帶著指腹下的小凹陷在沈歲歲的手腕上移來移去。

季承瑾細細分析著脈相,眉頭緊鎖,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傅尋川看到他這副嚴肅的模樣,不禁緊張起來,“如何?”

半晌,季承瑾將手收回來。

“歲歲她,確實如你信上所說……”命不久矣。

他一低頭,看到了一雙乖巧但平靜的眼睛,平靜到,似乎早已知道自己快要死亡。

季承瑾站起來,“我們到外面說。”

傅尋川叫來明夏給沈歲歲洗漱,轉著輪椅跟著出去了。

沈歲歲不明所以,任由明夏姐姐將溫熱的帕子覆在她的臉上,輕輕地揉搓。

“歲歲啊,你的病季大夫怎麼說?”明夏問。

悶悶的聲音從帕子底下傳來:“季大夫不說。”

臉上的帕子終於移開,沈歲歲透著盆裡氤氳的水汽,發現明夏姐姐有點奇怪。

往日裡不是這樣的,她的臉似乎有些紅?難道是水太熱了嗎?

不對,被熱水擦臉的好像是歲歲呀。

明夏把臉別過去,在盆裡洗著帕子,動作間沒有平日裡的利落。

似乎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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