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修好的後遺症?窩不知道呀(1 / 1)
季承瑾捏著衣袖,臉上染著淡淡的薄紅,他咬著牙齒道:“我會治。”
“先前問你歲歲從哪裡來的,是因為這毒不尋常。”
季承瑾原本還有些生氣,可一說到醫治上,他很快便進入到大夫對病患家屬的語境中,話語間耐心了許多。
“這像是西域國皇室特有的毒,中毒者表面看像是尋常體弱,脈象也難以看出端倪,卻一天比一天弱,直至某天,會吐血……”身亡。
季承瑾避開沈歲歲的眼睛,繼續說:“這是幾十年前,西域的一位皇子,特意命人配置的毒,不過材料難尋,歲歲怎麼中的毒?”
在場的人都疑惑,到底誰會費盡心思,配來這珍貴的毒,悄無聲息地殺死一個孩子?
季承瑾蹲下來,輕輕撫著小糰子的腦袋,問:“歲歲告訴季大夫,來將軍府之前,你在哪裡?”
沈歲歲歪著頭,想了好久,竟然想不起來她住了五年的道觀叫什麼。
“哎呀。”她苦惱地拍了拍自己額頭,可很快就被季大夫拉住了手。
“歲歲不知道。”她低頭,數著手指說,“窩和師傅,師兄師姐住在山上呀。”
她沒有說母親,也沒有說父親。
眾人一聽,心都揪在了一起,這個孩子是孤兒,沒有家人。
季承瑾不忍再問,“沒事,季大夫會治好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小孩,“歲歲真乖,這糖給你吃。”
沈歲歲接過瓷瓶,開啟來,飄出一陣清甜的花香,她忍不住嗷嗚吃了一顆。
見大人們都不說話,沈歲歲說:“爹爹的血可以治好窩呀。”
眾人只道是小孩的一句戲言,都沒有放在心上,除了季承瑾。
“將軍放心,我們天醫谷在西域有熟識的商人,我這便寫信去打探解藥方子。”
這時,有下人來報,老太太昨日唱了一整天的戲,今日又開始唱了。
王嬤嬤擔心死了,聽聞當年那個季無名,季大夫來了,就趕緊派人來請。
“奴才擔心,老太太這莫不是另一種頭疾犯了。”
一行人來到院子,戲腔自空中飄來,蕩氣迴腸。
季承瑾仔細檢視一番下來,嘖嘖稱奇,“無病無痛,老太太的身子好著,她就是愛唱。”
傅尋川心道,被頭疾憋了幾十年,可不是愛唱麼,就算愛唱,也不能如此……不分晝夜。
怪。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一旁的小糰子身上,她低著頭,下巴抵住胸口,雙手捏著錘子背到身後。
右腳腳尖踮起,一直往地上搓,身子還扭來扭去。
這是什麼幹了壞事之後的心虛模樣?
只被爹爹看了一眼,沈歲歲就什麼都招了。
她小聲說道:“歲歲修好之後是這樣的,奶奶很快就能好。”
傅尋川:……
他艱難問道:“我也會?”
傅尋川不敢想象,寡言少語的自己會如何高聲唱戲,那他要唱什麼?他也不會戲,要現學嗎……
沈歲歲伸出食指揉了揉鼻子,“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呀……”
老太太開心,難得見到季承瑾,她將眾人留下來用膳。
午食後,沈歲歲打著哈欠,被明夏揹回去睡覺了。
傅尋川叫住季大夫,“我有事情問你。”
他轉動著輪椅,將季大夫帶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鄙人只是連西域奇毒都治不了的小大夫,不知道將軍大人想問什麼?”季承瑾溫和地笑道。
“診金,雙倍。”
季承瑾一聽,語氣也不再陰陽怪氣了,“這是什麼話,不過,將軍有什麼問題,儘管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將軍可別忘了老太太的診金,還有芙蓉露,對了,差點忘了那瓶糖丸,我們認識多年,不會坑了你去。”
傅尋川嘖道:“你一個大夫,比那個首富還貪財。”
端著一副陌上人如玉的姿態,實則鑽銀錢裡去了。
季承瑾但笑不語。
“將軍想問什麼?”
“我的腿,能站起來。”傅尋川沉聲道,“卻堅持不了幾步,該如何?”
季承瑾湊近了說道:“怎麼不去問問你那神秘的大夫?”
“三倍診金,不要廢話。”
季承瑾頓時收起笑意,“若將軍不介意,我摸摸你的腿?”
傅尋川點頭。
季承瑾顫抖著手指,從上到下,一寸寸地捏過將軍的腿。
“這腿疾五年了,肌肉萎縮得不厲害,想必你每日都會按揉,保持得不錯。”季大夫稱讚道。
他站起來甩了甩衣袖,“問題不大,如小兒學步便好,慢慢來,急不得。”
將軍不說話,覺得自己的三倍診金打水漂了。
季大夫說:“怎麼,還要我手把手教將軍走路?”
“滾。”
“連笑都說不得,將軍真無趣,放心,我回去之後便寫上幾道活血的藥膳方子,還有,你每日可以按這幾個穴位……”
季承瑾蹲下來,努力穩住不停抖動的手,戳向將軍的腿。
日光漸漸西斜。
沈歲歲睜開眼,神清氣爽地伸著懶腰,連腳丫子都在用力。
一旁的小狗也是,爪爪開花。
她握著小錘子,懊惱道:“今天還沒幫爹爹修腿呢,小白,我們走。”
沈歲歲不會路,只跟著小狗走。
小狗鼻子厲害,成功避開了所有人,將主人帶到了那個高大兩腳獸的院子裡。
沈歲歲來到將軍的房門前,門沒鎖,留著一條小小的縫隙,還沒等她敲門,小狗輕車熟路地用腦袋頂開門,溜了進去。
她用著急的氣聲說道:“哎呀,小白別亂跑。”
屋裡,內間。
“咚。”是重物狠狠摔在地上的悶聲。
傅尋川撐起手臂坐起來,低頭看去,他的雙腿能動,終於不會摔成亂七八糟的樣子,還需要人特意去擺正了。
結實有力的雙臂搭在窗臺上,傅尋川抿著唇,慢慢調動著腿上的肌肉。
由於太過用力,大腿不可避免地開始抖動,傅尋川垂眸,一隻手覆上去。
膝蓋傳來鑽心的疼,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咬著牙,一寸一寸地挺直了脊背。
他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僅僅像是尋常人那樣站起來,就花費了傅尋川不少的力氣。
他的額間沁著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