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窩不是小偷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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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尋川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

這個午後,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從第一次狼狽地爬起來,到現在,他能熟練地藉助窗臺,將自己拉起來。

層層衣物掩蓋的腿上,佈滿了青紫的淤痕,密密麻麻。

傅尋川喘息了片刻,再次抬起腿往前走。

背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溼了,將軍死咬著牙,就是不肯歇息。

似乎一旦停下來,就會被窗外蟄伏的北狄人暗箭射死。

以前傅尋川不敢站,現在他不敢停。

忽然,腳下一軟,傅尋川認命地閉上眼睛,沒有掙扎,任由自己往下墜落。

“爹爹小心!”

這兩道慌亂的聲音就在耳旁響起,傅尋川猛然睜開雙眼,在落地前,撐開了手臂。

“咚!”

傅尋川似有所感地往下看,一雙胖乎乎的小手,墊在他的身子底下。

夾在將軍溫熱的胸膛和冷硬地板之間的縫隙中。

“嘎嘎!”

一個毛茸茸的狗頭從身下鑽出來。

“爹爹你沒事吧!”

傅尋川利落地往旁邊一滾,對上兩雙擔憂的眼睛,“胡鬧,不知道這多危險嗎?”

若是自己真的砸下去,只怕這兩小隻會被砸成柿餅。

只到將軍膝蓋的小孩,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根本就接不住將軍這個八尺大漢。

她只知道爹爹有危險。

“歲歲沒想那麼多,是手咻的一下自己過去噠。”

“爹爹好凶!”

傅尋川躺在地上,此生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他狠不下心去繼續罵,也拉不下臉去哄。

他有些憋屈,一時沒有了言語。

沈歲歲圈住將軍的手臂,嘿咻嘿咻往上拉,跟拔蘿蔔似的。

“爹爹起來,地上好冷。”

原本紋絲不動的身軀動了,順著小糰子拉扯的方向,僵硬地站起來。

傅尋川看似風輕雲淡。

在沈歲歲看不到的另一側,他的手使勁扒在窗臺上,上面青筋暴起,整隻手臂的肌肉充血,脹大了一圈。

沈歲歲只覺得自己和小白好厲害呀,一下就把將軍給拉起來了。

她小大人般地嘆氣,“爹爹沒有我們該怎麼辦呢?”

傅尋川在兩小隻的幫助下,終於回到了輪椅上。

這時,窗外傳來翅膀撲閃的聲音,掀起了一陣風,吹得沈歲歲眯上了眼。

她看到,一隻神氣的大鳥毫無道理地飛進來,停在了將軍輪椅的扶手上。

“爹爹,這是什麼呀?”

“是送信用的鷹。”

傅尋川從鷹爪的小筒上,抽出來一張紙條。

沈歲歲好奇地盯著鷹看,“信?送去哪裡都可以嗎?”

傅尋川展開紙條,低頭看去,眉眼越壓越低,嘴上還抽空回答小孩的問題,“可。”

沈歲歲“噢”起嘴巴,那她可以寫信給師傅師兄師姐他們了!

可她還沒問出口,將軍手臂一揚,那鷹翅膀一揮,便飛走了,成了空中一個小黑點。

沈歲歲遺憾地收回眼睛,回頭,驚訝地發現將軍的臉怎麼變黑了,好凶。

傅尋川將手中的紙條撕成碎片,一揚,細小的紙片像雪,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廢紙筐。

沈歲歲摟住小狗,“爹爹怎麼了?”

為什麼一下子就生氣?

可是爹爹不說,只讓他們在這裡等明夏來接,便轉動輪椅,沉著臉走了。

沈歲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爹爹只是看了一個小紙條,便這樣了。

對啦,是紙條!

爹爹不說,可是紙條會說話呀。

沈歲歲探頭往廢紙筐裡看,碎片散落各處。

小糰子將手伸下去,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撿起所有碎片。

她很認真,翻遍了所有角落,連廢紙也要拿起來抖落幾下,看看還有沒有碎片藏在裡面。

沈歲歲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手碎紙片,她的手太小了,紙片在掌心堆成小雪山。

她屏住呼吸,生怕鼻子一個呼氣,就將手裡的碎紙堆全部噴飛出去。

沈歲歲僵著手,從兜裡掏出小錘子,開始叮叮噹噹。

不一會兒,那張被將軍撕毀的紙條,恢復如初了。

沈歲歲兩手各捏一邊,橫著看,豎著看,皺著小臉看,恍然大悟。

對了,窩不識字呀。

“歲歲在裡面嗎?”是明夏來找孩子了。

“窩在!”

沈歲歲連忙將紙條揣進懷裡,跟著小白噠噠噠地走出去了。

明夏牽著小糰子,鬆了一口氣。

“我就是去廚房忙了一會,怎麼回來就不見人了,連守在外間的嬤嬤都沒發現,可把我們嚇壞了,下次不要一聲不吭就跑了,知道嗎?”

沈歲歲乖乖地點頭,“窩只是想修爹爹,小白帶歲歲去的。”

明夏扶額,好嘛,一人一狗真是配合得極好的共犯。

在長廊上走著,小糰子忽然掏出來一張紙條,懟到明夏跟前。

“明夏姐姐看,上面寫了什麼呀?”

“這種紙條好眼熟。”明夏接過來一看,驚呼道,“歲歲你怎麼偷拿將軍的東西!”

小糰子搖搖頭,“是爹爹不要,窩撿起來修好噠。”

明夏教訓道:“這也不行,歲歲啊,不問自取,是小賊行為,不可!”

“可是,爹爹看了紙條很生氣,不說話,歲歲擔心。”

生氣?明夏疑惑地看著手中疊起來的紙條,將軍一向冷靜,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怎麼會這麼容易生氣呢?

最近能讓將軍生氣的事,難道是那人?

明夏猶豫了,像是安慰歲歲,也像是說服自己。

她說:“你說得也對,身為將軍府的人,當然要為將軍解憂。”

小糰子眼睛亮了,她看著明夏姐姐展開紙條,豎著看,不一會又反過來看,遲遲沒有說話。

“明夏姐姐也不識字嗎?”

像是踩到了貓尾巴,明夏將紙條一合,差點跳起來。

“我識字的,小時哥哥教過,一直都記著呢,只是這字寫得太醜了,我認不出來。”

“那怎麼辦呀?可以找老太太嗎?”

“不行,這些事情不能讓她擔心。”

還能找誰呢,兩人四目相對,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季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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