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歲歲變成紈絝啦(1 / 1)
季承瑾原本舒展的眉頭緊緊蹙起。
忽然想起沈歲歲舉起錘子說要修他的手,這樣荒謬的醫治手法,在多年前,他曾在那位故人身上見過。
有一年瘟疫盛行,小城中的病患高燒不退,無論是用冰敷,還是灌下去多少湯藥,都無濟於事。
眼見半個城中的百姓都快要燒死過去,這時一個女子出現了。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從哪裡來,只知道她醫術高超,經她手的病患很快就能從昏迷中醒來。
那駭人的高燒也退了!
只有季承瑾在無意中撞見,她給病人餵了白色的藥……片?
不似尋常做的棕黑色藥丸,那藥片的形狀規整,看起來製作它的人不凡。
後來,季承瑾發現她根本就不懂醫,只能啞然地看著她拿出一樣又一樣稀奇古怪的物件,救了一個又一個人,成為世人追捧的隱世神醫。
季承瑾覺得,和這位傳奇的故人比起來,還是沈歲歲的錘子會修人比較荒謬。
作為一個在天醫谷苦學多年的弟子,當年故人那些物件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但故人將物件的用處娓娓道來,竟然也是有理有據。
如今說這小錘子能治人?
不如抬頭,等天上什麼時候下蛙雨。
日子一天天過去,將軍府裡的每一個人都很忙,走來走去,不知道在忙什麼。
最悠閒的就是沈歲歲,每天一睜開眼,就開始吃吃喝喝,各種山珍海味,精緻糕點都往她的桌上擺。
沈歲歲一個貧苦道觀裡的小童子,哪裡見過這麼多好吃又奢侈的美食。
“嗝”,小糰子打了一個飽嗝,手掌往下,揉了揉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奶奶,窩次不下了。”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上面還夾著一塊雪白嫩滑的海魚肉。
她遺憾地咂嘴,人都快到古稀之年了,她才體會到含飴弄孫的快樂。
看著沈歲歲張大嘴巴,乖乖地吃下投餵過來的食物。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嚼吧嚼吧一吞,然後又張大嘴巴要吃。
就像一隻嗷嗷待哺的雛鳥,別提多可愛了。
一旁的傅尋川忍不住了,說道:“母親,您這樣嬌縱,她日後成為紈絝該如何?”
老太太冷哼一聲,轉頭便吩咐廚房做些消食的糕點。
“只不過是吃得好一些,長大後頂多就是嘴巴挑剔,怎麼還能長成紈絝,你這個當爹的,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老太太不惱,她還覺得傅尋川有些可憐。
唉,快而立之年才有女兒的人就是這樣的,總愛顧及那些有的沒的。
沈歲歲晃盪著雙腿,就這樣看著一左一右兩個人在她的頭頂上拌嘴。
她想說話,但是插不上嘴。
唉,沈歲歲托腮,煩惱。
很快,離宮宴還有五日。
明夏蹲下來,一臉歉意地對沈歲歲說:“鄉下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怕是來不及趕回來跟你們去赴宴了。”
“什麼急事呀?”
沈歲歲知道明夏姐姐這些天很忙。
白天在自己腿上扎針,還給大家做藥膳,晚上到爹爹的屋子裡,將爹爹的腿紮成刺蝟。
就連沈歲歲閉上眼睛睡覺前,都能看到明夏姐姐神色匆匆地離開,不知道急著做什麼去。
神神秘秘的。
“不能讓別人幫忙嗎?”
沈歲歲感覺得到,明夏姐姐對於黃伯伯的生辰宴,是嚴陣以待的。
為什麼現在說走就走呀?
還來不及回來赴宴。
明夏垂著眼眸,“近來秋雨多發,我母親的墳塌了,所以急著回去修繕,別人不便幫忙。”
墳?
沈歲歲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的,墳就是母親睡覺的地方。
她著急道:“那怎麼辦,溼溼的,在裡面還怎麼睡覺呀?”
明夏摸了摸小糰子的腦袋,“歲歲別擔心,修修就好了。”
“時候不早,我要出府了,李嬤嬤她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沈歲歲覺得,好像有一隻小狗在胸膛裡面,撓心撓肺的,想抓卻撓不到癢處。
她只能看著明夏姐姐離開。
眨眼間便到了赴宴之日。
將軍府門前,壯碩的侍衛們正抬著將軍的輪椅,往轎子上放。
聽聞將軍的腿好了,可是這段日子裡,府裡沒有一個人見到將軍站起來過。
將軍又是雙腿骨頭被碎,又是被挑斷了腳筋。
當年的神醫隱士不是手廢了,就是已經銷聲匿跡。
誰又能治好將軍呢。
侍衛們暗自為戰神嘆息。
沈歲歲見爹爹已經被放進馬車了,她熟練地舉起雙臂,等著李嬤嬤掐著她的胳肢窩,將她送進車裡。
胳肢窩一緊,視線陡然拔高,她被輕飄飄地舉起來了。
沈歲歲一頭鑽進去,便聽到爹爹說:“你進來做什麼?”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道:“窩嗎?”
他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歲歲可以來,現在又不讓了?
忽然,身後傳來笑聲。
“怎麼,依照當年的情誼,為陛下祝壽,我去不得?”
沈歲歲不用回頭看便知道,是季大夫。
她捏著小錘子,坐在爹爹身旁。
傅尋川瞥了季承瑾一眼,朝外面吩咐道:“來人,給季大夫備一輛馬車。”
季承瑾修長的腿一跨,便登了上去,“這不是有位置嗎,何須另外坐一輛,不麻煩了,我擠擠就好。”
沈歲歲往裡坐了坐,小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季大夫,快來坐。”
季承瑾朝小糰子笑了笑,“還是歲歲好。”
馬車開始行走,車軲轆緩緩壓過雨後的青石板。
傅尋川狐疑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那事之後,你不是已經不再過問朝廷之事?這些年都沒有動靜,怎麼今天要進宮?”
不知想到了什麼,季承瑾嘆息:“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季承瑾淺淺笑道:“你們誰都讓人放心不下啊。”
傅尋川嫌棄地側過頭,他一個手廢的,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前幾日,沈歲歲趴在他的腿上,問:“為什麼大家都不讓歲歲修?”
他正想著怎麼安慰,又聽到孩子說,“季大夫也不讓。”
想到這裡,傅尋川的嘴角掛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