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要吃小孩(1 / 1)
赫連石努力穩住麵條似的腿,低頭看,下半身的衣裳破爛不堪。
上面還掛滿了被劍戳出來的深洞。
赫連石變了臉色,這還是他服用秘藥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狀況。
“這,這不可能!”顫抖的肉山大吼。
季承瑾身後,沈歲歲撓了撓臉,心裡又好奇又害怕。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扒著季大夫的手臂,悄悄露出圓溜溜的眼睛,嘴巴驚訝地噢起。
只見那肉山排山倒海般東倒西歪,不僅如此,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臉色變得越發不正常。
他一開始被氣得粉紅的臉,顏色逐漸變深。
竟然紅成一隻煮熟的螃蟹啦!
沈歲歲捂住了嘴巴。
赫連石踉蹌著喊道:“傅尋川!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究竟對我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妖術!”
眾人紛紛看向站得筆直的傅將軍,氣勢威嚴,像一把短暫收鞘的刀。
雖然將軍過去坐在輪椅上時顯得陰溼可怖,但是……
“傅將軍做事向來光明磊落,說一不二,不屑於鬼蜮伎倆,怎麼會使陰招呢!”有武將站起來說道。
赫連石才不管這麼多,“傅尋川你說話!”
竟是要逼人家說出制勝秘訣。
傅尋川盯著他,緩緩說道:“你雖將肉身鍛造於此,但你,仍是一個人,是人,就會有穴位,有弱點。”
他原本並不精通人體穴位,但明夏每日都會來為他的雙腿扎針。
明夏仍會害怕,於是她一邊扎針,一邊解說穴位。
日日如此,他跟著學會了。
“就……就這麼簡單?!”赫連石喘著粗氣,“原來傅將軍沒有使妖術,那真是……”
下一句再開口時,語氣詭異,“太好了。”
只見他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抽搐著,渾身血脈像野獸來回奔騰。
赫連石忽然仰起頭,“日”的一聲低吼,上半身的衣服被崩起的肌肉撕裂成一塊塊。
赤裸著,像一隻可怖的筋肉牛蛙。
哇,嚇得明夏趕緊捂住了小糰子的眼睛。
修長的睫毛在手心劃過,耳旁是童稚的疑問,“大家都能看,歲歲不能看嗎?”
明夏看得清楚,他渾身血熱,那嚇人的塊狀肌肉上,經脈不停跳動。
像無數巨型蚯蚓在上面蜿蜒盤旋。
“歲歲乖,別看,看了眼睛疼。”
見眾人露出懼怕的神色,赫連石大笑。
笑著笑著,忽然,心臟越跳越快,眼前開始模糊。
那種胃袋燃燒,渴望肉的感覺又出現了。
只見赫連石甩了甩頭,隨後朝一處猛然撞去。
眾人:!?
那個方向是……傅將軍的女兒!
赫連石的眸底一片血紅,在他眼裡,沈歲歲就像一個飽滿多汁的人參果。
他服下的秘藥按捺不住了,要生吃一個小孩才能緩解,他徹底陷入癲狂。
這時,他雙腿一頓,被一個極大的力氣擋住了。
是傅尋川。
兩人頓時打成一片,噼裡啪啦的。
高位上,大太監扯著他的尖銳的嗓子高喊:“快來人!護駕!你們北狄這是要造反,想要刺殺陛下嗎!”
霎時間,大殿亂成一鍋粥。
赫連石更像是一頭猛象,橫衝直撞。
最後,他調動了全身肌肉,猛然爆發,一個寒瓜大小的拳頭揮了過去。
“唔。”
傅尋川捂住鈍痛的腹部,脊背狠狠砸在地上,一時不能動彈。
赫連石心中狂喊,還有誰!還有誰能阻止我!乓乓乓,朝那救命用的小果子跑去。
季承瑾雙手一撈,將沈歲歲穩穩抱在懷裡,身手靈活地躲避著,逃命。
那座肉山擦著明夏的鼻子跑過,腐肉般的臭氣熏天,害得明夏差點嘔出來。
她死死盯著赫連石,手堅定地朝腰間伸出,鏗鏘一聲,雪白鋒利的軟劍彈出。
自選定軟劍的那日起,明夏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能保護將軍和歲歲,為哥哥報仇,她死得不冤。
而且,今日竟有幸落入明月懷裡。
無憾矣。
明夏逆著慌亂的人群,悄聲跑到赫連石身後。
她雙手捏緊劍柄,對著那通紅的,已看不出人類膚色的後脖頸,用盡全身力氣砍去。
“哐當。”
赫連石似有所感地摸了摸脖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繼續追著季承瑾跑,時不時還打落趕來的侍衛。
軟劍斷裂成兩半,掉落在地。
明夏退後幾步,眼睛都瞪圓了,難怪將軍打得如此費力,這赫連石還是人嗎?
可惜了季大夫給的毒藥。
這時,軟劍一旁的桌底下,暗紅的桌布撩起,伸出了一隻軟乎乎的小手。
使勁伸長了手臂,好不容易才夠到軟劍的一截,接著去拿另一截的時候。
拿著劍咋咋呼呼的少年跑過,差點踩了她的手背。
沈歲歲快速一勾,終於將兩截軟劍都拿到桌子底下。
不知道是誰的,已經打壞了。
她掏出兜裡的小錘子。
左邊一亮,有人掀起了桌布。
沈歲歲嗚咽一聲,摟緊錘子往來人砸去。
被接住了。
“歲歲別怕,是我。”明夏小聲說道。
小糰子鬆了一口氣,往赫連石的方向看去,他還追著季大夫跑呢。
她將目光重新回到軟劍,小錘子落下。
“當——”
軟劍斷裂的地方正飛快癒合,昏暗的桌子底下,劍身散發著柔和光芒。
再一眨眼,軟劍變得通體雪白,吹髮可斷。
“歲歲,你這是……”
“季大夫沒有劍,被那什麼石打著跑,歲歲撿了一把給他哦。”
“好。”明夏眼睛閃爍,“你乖乖藏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跑出來,我去拿給季大夫。”
沈歲歲點頭,把劍遞出去。
案桌底矮,她費勁往上看去,只能看到明夏姐姐緊繃著的下頜。
她拿著劍走了。
沈歲歲悄悄掀開一角,眼睛跟著明夏飄逸的裙襬走。
她看著那抹白色離肉山越來越近,頓住,隨後似乎響起了奇怪的響聲。
像是結實的果子被咬破的聲音。
沈歲歲看到那白色的裙襬驟然升起,浮在半空。
接著,像斷線的風箏,縹緲的紗裙在空中起舞,落地。
再然後,就被擋住了,沈歲歲看不見,只能聽見嘈雜聲。
尖叫和怒吼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