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來日並不方長(1 / 1)
周衛庭咬緊了牙關,下頜線繃得直直的,手上的青筋都突了起來。
“你罵吧。”
許久之後,他竟挺胸抬頭,以立正的姿勢站好,垂眸看著許晴。
一副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樣子。
What?!
許晴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甩過去。
不,冷靜,冷靜!
許晴做著深呼吸,一雙杏眼都因為憤怒而奕奕生輝。
不對,不對勁。
這個周衛庭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要臉?
他是被人奪舍了,還是被激發了潛在的臭不要臉人格?
要麼就是戲精附體了!
不行,她不能再給他多一秒的注意,要不然他怕是會沒完沒了!
打定主意,許晴伸手去奪周衛庭手裡的網兜。
網兜交接的瞬間,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溫熱的,細膩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周衛庭忽然不想鬆手。
"許晴,"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注意邊界,不會再做讓你誤會的事……"
許晴的動作頓了頓。
周衛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為看到了希望。
可下一秒,許晴就用力抽走了網兜,退後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周衛庭,"她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波動,"你還不明白嗎?問題從來都不是周明明。"
"是你。"
"是你心裡從來沒有家的概念,從來唸念這個女兒。周明明不過是一面鏡子,照出了你最真實的想法。就算沒有她,也會有張明明、李明明,你總會找到理由,把我們排在最後一位。"
周衛庭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許晴不再看他,轉身對李向華道:"哥,走吧。"
李向華深深地看了周衛庭一眼,那目光裡有憐憫,有嘲諷,更多的是一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漠然。
他接過許晴手裡的東西,兩人並肩往商店門口走去。
周衛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許晴!"
他大喊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商店裡迴盪。
許晴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不會放棄的,"周衛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會證明給你看!"
許晴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證明?
有沒有這麼搞笑。
她從開始到現在,所求的不過是把念念帶走,再跟這狗男人離婚。
證明?
誰踏馬需要他證明!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晴深吸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小晴,"李向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周衛庭他……"
"哥,"許晴打斷他,"別提這狗……夠差勁的人了。咱們先回去,過段時間就中秋了,還得去看媽呢!"
李向華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起初是真擔心許晴會因為離婚痛苦,現在看她這樣,應該是已經想得挺清楚明白了。
那就好。
他也放心了。
周衛庭望著許晴離開的背影,內心翻湧著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痛楚。
他忘不了許晴剛到軍區時,那滿身是刺的樣子。
那時候他覺得,來日方長,有些話不必急著說。
他會慢慢彌補她心裡的不滿,有些溫柔,以後有的是時間給。
可原來,來日並不方長。
有些人,一旦心寒了,就再也暖不回來了。
周明明連哭帶嚎地奔回了衛生所,一頭扎進了魏芳的診室。
“我的姑奶奶,你這是幹什麼?!”
魏芳嚇壞了,趕緊過來把診室門關上了。
“你發瘋也得看看在哪,幸好我今天沒病人,要不然我的臉都得跟你丟盡了!”
“魏芳!魏芳,我不行了!為什麼衛庭哥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他就這麼中意那個賤人?!她都要跟他離婚了,他還死纏著她不放!”
“為什麼,我到底差哪兒?!憑什麼那個賤人一來軍區,他就不理我了?!”
“他說過要用一輩子時間守著我的!”
周明明此時形象全無,頭髮被許晴薅得亂七八糟,臉也腫得像個豬頭,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實在是不想讓人看第二眼。
魏芳心裡一陣膩歪,手上的聽診器一扔,坐在周明明對面。
“周明明你多大了,還相信男人的鬼話?!”
“他為啥死纏著許晴那個賤人不放手,你還看不出來?!”
周明明頓了頓,抬起豬頭,淚眼婆娑地盯著魏芳:“為啥?”
“為啥?”魏芳嗤笑,“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
“為色!”
“為許晴長得比你好,胸脯比你大,腰比你細,也比你騷!”
周明明完全怔住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她尖叫著跳起來,
"衛庭哥不是那種人!他不是!"
魏芳冷笑一聲,抱著肩膀,看著周明明的眼神盡是卑鄙:"不是哪種人?周明明,你醒醒吧!”
“我早就告訴過你,趕緊把周衛庭拿下,可你就是不聽。”
“說什麼一旦讓男人得手,他就不珍惜了。周明明,你腦子裡塞的都是屎吧?”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周衛庭再是軍人,他也是男人。"
“他成天在老爺們堆裡打滾,早就憋得跟什麼似的了,你還跟他講端莊,想吊著他?!”
“豬都比你聰明!”
說著,魏芳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明明狼狽的模樣,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嫌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跟個瘋婆子似的。”
“許晴呢?我上回在醫院見過她,人家長得白會打扮,腰一扭,連我都得多看兩眼。你拿什麼跟她比?"
周明明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是……可是衛庭哥不是那種低價的人……"
"啥玩意?我看你離子不是進屎,你腦子是會拉屎吧你!"
魏芳氣得也想給周明明兩巴掌:"你還相信他?!他說過要守著你一輩子,結果呢?許晴一來,他連正眼都不瞧你了。”
“男人除了下面那個玩意兒能信,啥都不能信!"
周明明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那……那我該怎麼辦?"周明明抓住魏芳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魏芳,你幫幫我,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