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只因為她是念念(1 / 1)
周棣唐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她說,周棣唐,我能自己活,但我不想跟你一起活了。"
周衛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後來呢?"
"後來?"周棣唐苦笑,"我他媽的直接就給你媽跪下了!”
“我這才明白,女人心寒了,不是因為你做錯了哪一件事,是因為她攢夠了失望,終於不指望你了。"
他轉向兒子,目光灼灼:"你媽給我一次機會,是因為我那會兒真的改了。不是改一天兩天,是實打實地改了一輩子。”
“你呢?你做得到嗎?"
周衛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突然就想起了,許晴離開的那天,老媽也讓他給許晴跪下。
可他沒有。
他沒有到為了挽留她,為了守住這個家而放下他的面子,和所謂的“自尊”。
所以,他又哪裡有資格怪她走得如此義無反顧?
"許晴比你媽還倔,"周棣唐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真想挽回,首先得讓她看見,你把她和孩子們,都放在心尖上。"
"其次,"老爺子的聲音冷了下來,"離周明明遠點。不是讓你不管她,是讓你分清輕重。你幫她,可以,但得先問問自己,這事會不會讓你媳婦心裡膈應。"
"她膈應一次,忍你一次,膈應十次,還能忍你十次?"
周衛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啞聲道:"爸,我明白了。"
"明白個屁,"周棣唐罵歸罵,眼神卻軟了幾分,"你這段時間,多往許晴那邊跑跑。”
“如今你媳婦和念念都傷透了心,你就甭想一步登天了!先讓她看見,讓念念看見,你有個當爹的樣兒。"
“行!”周衛庭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棣唐拿起只剩下半盅的酒抿了一口,看著周衛庭的背影,冷冷地摞下了一句“"周衛庭,你可給我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讓許晴傷心,別說她不要你,我和你媽也沒你這個兒子!"
周衛庭用力地攥緊拳頭,推門走了出去。
許晴回家的時候,孫秀雲和念念也都起來了。
孫秀雲正坐在院子裡給念念編著小辮子。
“媽媽!”
看到媽媽回來,念念開心得連小辮子都不編了,張開小胳膊就跑了過來。
許晴趕緊就抱起念念,在她圓嘟嘟的小臉兒上親了親。
“舅舅!”
念念向李向華甜甜一笑。
李向華頓時就被甜迷糊了,趕緊伸手把念念接了過去。
“念念想吃什麼?舅舅帶你去買?”
念念的動作頓了頓,長長的睫毛閃了一閃:“念念吃什麼,舅舅都給買嗎?”
“買,”李向華點頭,“吃什麼都買,喜歡什麼都買。”
念念歪著小腦袋看著李向華,似乎在確認,李向華說得是不是真的。
李向華也看著念念。
這個小小的、粉嘟嘟的丫頭,跟記憶裡兒時的許晴簡直一模一樣。
李向華比許晴大幾歲,對許晴這個粉糰子似的小妹,他是打心眼裡的喜歡。
那時候家裡雖然窮,但李向華還是願意把最好的都給自己的小妹。
他那時候也是這樣抱著許晴滿村的跑,逢人就顯擺他的妹妹。
人家問他:“秀才,今天也打一百分了啊?”
他說:“哎?你怎麼知道我有妹妹了?”
人家問:“向華,這麼晚了你還四處溜達啥?”
他說:“你也覺得我妹妹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我也這麼覺得!”
當時只道是尋常,卻不想後來他的妹妹被真正的家人找回去,他再也不能抱著他的小姑娘四處顯擺了。
如今,上天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的小姑娘帶著一個小小姑娘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裡。
李向華當然要加倍的珍惜。
許晴看著這一大一小,心念微動,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瓜:“先讓小姨給你梳了頭,再跟舅舅出去好不好?”
念念揚起小腦袋,看向許晴:“念念真的可以嗎?”
許晴點頭:“可以。”
“來,讓你秀雲阿姨給你梳好頭髮,然後舅舅就帶你出去。”李向華笑著把念念放回到小椅子上。
孫秀雲抿嘴而笑,溫柔地給念念梳好了頭髮。
念念兩隻小手抓著小椅子的邊緣,大眼睛閃啊閃的,一會兒看看李向華,一會兒又看看許晴。
似乎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許晴和李向華全都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念念,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隱藏起來的嫌棄與不悅。
念念捉著小椅子的手,緊了緊。
梳完了頭髮,李向華跟許晴說了句“我帶念念去國營飯店吃早飯”,便很自然地就抱起念念走了。
念念用小胳膊攬著李向華的脖子,小臉兒上充滿緊張與害怕,還有滿滿的期待。
孫秀雲輕輕地嘆息一聲:“念念還是不敢相信有人會無條件地對她好。”
許晴點了點頭。
這孩子,看人眼色太久,為了能夠得到哪怕一丁點的愛和關注,都要小心翼翼地試探、確認,生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惡與不堪。
她習慣了,每一次撒嬌都要看大人的臉色,每一次請求都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如今李向華這般爽快地應承,反倒讓她無所適從,彷彿幸福來得太突然,反而不真實了。
本應是她應得的愛,她卻需要那樣的卑微,才能乞求那麼一點點。
每每想到這兒,許晴都會異常的憤怒。
也會異常的憎恨周衛庭。
作為一個父親,他根本不知道給孩子帶來了多大的創傷。
而這創傷,又需要多少愛來治癒彌補。
"會好的。"許晴輕聲說,目光落在院門口那一大一小漸行漸遠的身影上,"慢慢來,總有一天,她會相信這世上有人愛她,不是因為她是男孩或女孩,不是因為她能帶來好處,僅僅因為她是念念。"
孫秀雲用力地點頭。
“我去做飯,阿姐。”
“好,”許晴收回視線,“我先把屋子都整理出來。”
昨天因為太匆忙,所以只收拾出來一間臥室,三個人擠在一起睡了一晚。
如今,她也要把屋子整理好才行。
把東西都放好,許晴便推門進了東邊的一間屋子。
剛一進屋,便寒毛悚立,整個人怔在了那裡。
片刻後,她一把抄起門邊的掃帚:“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