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毅就我親孫子!(1 / 1)
大渝律法只要犯案,平民犯事當堂三十殺威棒。
這事兒本來胡家就不佔理,要胡彪被押上公堂哪還有命在。
“周慶祥、周廣昌,你們欺人太甚!”許素蘭只恨自己是個弱質女子,她眼眸通紅,痛恨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兒你周家血脈,可先夫下葬不到三天,家中產業被你們搜刮一空!”
“不到半月,我們母子就流落街頭!你們為的不就是二進宅院!”
“呿!”
柳捕快的刀還在胡彪脖頸架著,周廣昌瞅著周毅顛倒黑白,“我們守著家產乃是為了我侄子,要不二哥留下財產早都跟你個婦人改姓了。”
“你說是不是小侄子?”
“走,三叔帶你回家……”
“跟你回家打鐵嗎?”
倏地,幼小童音響起,周毅從胡老漢身上下來,步子穩重走到柳捕快跟前,“我娘嫁我爹明媒正娶,有官府文書,胡彪養我護我,他是我爹,大渝律法連這都管嗎?”
柳捕快被質問得一愣。
“要這都管,當初三叔大伯他們拆我家,打我母親你們怎麼不管呢?”
直白無比的孩童聲音一響,周遭全靜了。
柳捕快就是再喪良心,也拉不下臉當街威脅丁點孩子,“你懂啥,那是你娘沒報官,報官我們自然管!”
“繡坊餘阿孃沒報官嗎?”
“她不是去了三趟嗎?”
柳捕快被問得啞口無言,長刀當即回鞘,怒瞪周氏兄弟一眼,“老子這臉都要丟沒了,你們趕緊的!”
“大侄子!”
周慶祥口蜜腹劍,慣會唱白臉,“跟大伯回家,胡彪是你後爹,後爹最沒良心,你忘了大伯還給你買過糖人,等回家大伯日日給你買糖吃!”
“然後你就要哄走我爹留下的房契嗎?”
周慶祥面色一僵,老臉卡在哪兒,難看異常。
周廣昌立目道:“你這小孩怎麼說話的,我們這都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們搶佔我爹留下遺產,為我好,你們打罵我娘?”周毅抬起緊繃小臉,“我娘改嫁,但我爹沒叫我改姓,我爹胡彪日前也已將我親爹周舉人,留下房產過戶到我的名下!”
“大渝律法在上,我要跟著我娘,跟著我爹、阿爺阿奶過,你們管不著!”
“什、什麼意思……?”
周慶祥滿臉不可置信,怒瞪許素蘭、胡彪,“二進宅院,百兩銀子你們、你們過戶到了四歲孩童名下?”
周廣昌更如被雷劈。
狼心狗肺的兄弟倆,怎麼都想不到,胡彪竟能捨得百兩銀子產業。
“宅子就是過戶到我兒名下!”許素蘭怒瞪周氏兄弟,“那二進宅院是我兒子的,你們拿不走!”
“趕緊走吧!欺負人孤兒寡母到這份上,還有臉上門!”
“就是!還帶了捕快來,以為誰都像你們呢,一點良心沒有,一點臉不要!”
看熱鬧的人,一言一語,幾乎將周氏兄弟的臉皮撕碎。
“怎麼可能!”
二進宅院,百兩銀子,就這麼落空。
周廣昌幾乎瘋狂,“那可是能賣上百兩的宅院……”
“別他孃的墨跡了!”
柳捕快忍無可忍,照著周廣昌就甩了個巴掌,“趕緊滾,老子今日跟你們丟盡了人!”
“走!”
柳捕快推搡著周氏兄弟,“周老大,你也走!”
眼看一幫人走遠,吳氏癱坐在地上。
胡老漢也是抹了把汗珠。
胡彪彎頭笑著,眼眸閃爍淚光,“乖兒。”
“爹,抱!”
周毅再次伸出手。
胡彪一把將他狠狠揉進懷裡,“乖兒,往後你就是爹的親兒子!”
周氏兄弟鬧了這麼一大通,豬肉鋪索性提前關門。
吳氏特地跑前街買了糖果、點心,塞了周毅滿懷,她蹲在周毅跟前,粗糙的掌心來回摩挲周毅頭髮、臉蛋,“乖孩子,剛才那些話誰教你的?”
周毅捧著糖果,抿了抿唇,“沒人教,阿毅自己就知道。”
細短的小腿往前一靠,順勢窩進吳氏懷裡,“阿奶給我做新衣裳,二叔教我認字,你們就是對我好!”
“哎呦,我的乖孫!”
吳氏頓時心都塌了,抱著周毅稀罕得不撒手。
許素蘭也在一旁抹眼淚。
“大彪老三!”緩了緩鼻酸,吳氏開口道:“今個往後阿毅就是咱家的孩子,就是咱們老胡家的大孫子!”
“長房長孫,可不就是大孫兒!”
胡老漢醬油老臉樂了一下。
胡彪樂得像哭,“娘,早說啥來著,我兒子就是聰明!”
正在殺豬的胡老三抿嘴一笑,難看程度,還不如他爹胡彪。
傍晚胡松回家,聽說周家帶著捕快打上門,氣的頭髮絲立起來,拉著胡濤拎一桶豬血跑隔了三條街的周家,連髒字帶文言文罵了半個時辰。
晚上更是抱著周毅,沒完沒了地一頁一頁念醫術。
日子進入四月。
城裡燥得能熱死人。
胡家生意也因太熱受到影響。
一連幾天,吳氏都在唉聲嘆氣。
古代豬肉儲存,多用水井和冰窖。
冬天時候胡氏三兄弟,會在東護城河刨冰用來儲存豬肉,往年冰還能賣上一筆。可今年五月沒到,地窖裡的冰就已經開化。
上門宰豬的更是少了七成。
“這狗日子的天氣!”吳氏罵道:“簡直不給人活路,再這麼熱下去城外莊稼全得曬死!”
城裡的日子再難,有人就又生意。
不如往常,也能餬口。
可前幾日,周毅分明見著媒婆上門給三叔說親。
吳氏卻唉聲嘆氣。
“那田家雖窮,彩禮要的高,但那姑娘我卻見過,本本分分模樣也好看。”吳氏嘆氣道:“五兩銀子彩禮加三匹細布,要往年,我老婆子都不叫媒婆走第二趟!”
胡家經營鋪子雖然不少賺。
但胡松考了六年仍舊是個廩生,科舉是個無底洞,以後還要送周毅去學堂。
一連幾天,吳氏為這事兒愁的嘴角起泡。
“我不娶妻了,以後阿毅給我養老!”
飯桌上,胡濤突然悶聲開口。
“胡說!”
吳氏狠狠拍了他一巴掌,“阿毅以後得給你大哥大嫂養老,再給我們養老,再養你?你想累死他呀!”
“也得養我!”
胡松笑著插言,他往周毅碗裡添了快豬肘子,“我們阿毅這麼聰明,以後說不定出息著呢,那可不能給三弟養老,不管我!”
“你閉嘴!”
吳氏罵道。
氣候反常,家裡即將壞的豬肉,全下了廚房。
最近周毅都吃胖了。
小肚子上一圈白肉。
“田家的姑娘既然娘跟三弟都相中了,那就定下來!”胡鬆開口道:“今年院試還有幾個月,不行,我就來年再考!”
“不行,前途豈能兒戲!”
見全家人都為錢財發愁,許素蘭面露糾結,又看了看周毅在他耳邊低聲道:“乖兒,你爹給孃的彩禮……”
“你的私房不能動!”
吳氏雖然焦急,但此刻看許素蘭的眼神,已沒了往日芥蒂,“我胡家日子就算過不下去,也不會打兒媳婦私房錢的主意!”
科舉費錢。
除了筆墨書籍昂貴,光找秀才結保一樣就要三兩銀子。
幾樣加在一起,便是胡家尚有積蓄也消耗不起。
一日,胡松休沐。
“大侄兒,這能行麼?”
家裡缺錢,胡彪和三叔在西城府衙倉庫找了份工,每天殺完豬就去幹活。
現在,家裡能讓周毅拿豬肉胡鬧的就只有二叔,胡松。
“試試呢?二叔。”
“這豬腿肉十七文錢一斤,你奶要知道咱倆這麼敗霍,非拿擀麵杖削人不可!”
“不會的,二叔,阿奶不會捨得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