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家上門要人(1 / 1)
轉眼周毅母子到了胡家快十天。
冬去春來,今年開春沒落一場雨。
胡彪與三叔殺豬每到辰時,就熱得一腦袋汗。
尋常市井孩童,啟蒙應是六七歲,周毅如今四虛歲,上學堂還早,他每日就在院子裡看他爹殺豬,偶爾去前面鋪子討好爺奶。
“二叔,你的醫書我能看嗎?”
吃過早飯,胡松收拾好書袋要出門,聽見小侄子說話停下腳步,“你看醫術?”
他那本醫書,乃是友人所贈。
他二十二歲年紀讀書六年,尚且看不透。
胡松笑了,粗狂臉上露出倆酒窩,“小侄子,醫書晦澀難懂,你能看懂嗎?”
周毅小手拉住胡松小指,邊說邊往外走,“看不懂的字問二叔,爺咳嗽,阿毅不想見爺難受。”
胡老漢焊煙抽了一輩子,咳嗽半輩子。
胡家人早都習慣了。
胡松笑著捏了捏周毅臉蛋,“行啊,小侄子想看那就看!”
胡松的醫書不過最簡單,藥本草經,這書沒穿越前周毅倒背如流,如今拿在手裡是重溫,也是裝裝樣子。
“快看這小孩兒,看書都拿倒了!”
“哈哈,真有意思,年畫娃娃一樣,還學人看書催眠!”
鋪子顧客見不定點個白胖娃娃,書蓋在臉上,人都睡了過去。
“這是我大孫兒。”
許素蘭不在鋪面,此時鋪子裡就胡老漢,他笑著對人道:“知道我咳嗽,要學醫哩!”
“這麼點就懂得疼人,胡老闆您可真有福氣!”
“可不是,三歲看老,您這孫子長大了指不定多孝順呢!”
顧客一誇,胡老漢樂得牙不見眼,但很快,他笑容迅速消失,鋪子門口買豬肉的顧客,見著巷子口拎著棍棒的一夥人也趕忙退後。
“胡彪呢!”
“叫他出來!”
胡老漢殺了一輩子豬,就算年老也是日日見血,豈會怕尋常市井流氓?
只是,突然呼和一聲,把案板後面的周毅驚醒,胡老漢身子立刻擋住,橫眉立目,“哪兒來的狗雜碎,敢在我胡家門口撒野!”
“老東西,廢話少說,叫胡彪出來,叫許素蘭出來!”
“你們胡家霸佔我周家子孫,我們是來要人的!”
周毅被驟然響起的罵聲,嚇得渾身一哆嗦,張開手臂就抱住胡老漢,“阿爺……”
“不怕,有阿爺在,什麼鳥獸都傷不了你!”
很快,胡彪、胡濤,許素蘭還有吳氏從內院衝出來。
胡彪手裡拎著殺豬刀。
胡濤立刻站在胡老漢跟前,臉色駭人。
周廣昌一見許素蘭,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二嫁不守婦道的死女人,我二哥才死幾天,屍骨未寒,你就帶著我侄子改嫁,你不知廉恥!”
“放你孃的狗屁!”
自己剛過門的媳婦被人當眾辱罵,胡彪哪能受得了這個,連帶著胡濤也立刻就要動手。
吳氏站出來,冷眼盯著周氏兄弟二人,還有鐵匠鋪子凶神惡煞一夥人。
“姓周的,素蘭是明媒正娶嫁我胡家,你空口白牙就想顛倒黑白?”開豬肉鋪這麼多年,市井之間,胡家還沒怕過誰,吳氏道:“現在她是我胡家的兒媳婦,她兒子我胡家的孫子!”
“明擺著告訴你,在我胡家門前耍橫、沒用!”
胡氏屠戶兇名西城皆知。
若非忌憚,周氏兄弟他們也不會帶著棍棒夥計上門。
周慶祥站出來唱白臉,“胡家大娘,我二弟沒了,許氏年輕改嫁這我們兄弟不攔著,但周毅乃我周家血脈,怎能隨她改嫁?老太婆,實話告訴你,我二弟的血脈不可能跟你們姓胡!”
“我看誰要帶走我兒子!”
胡彪殺豬刀一甩,血珠子甩了周慶祥滿臉。
胡濤更是,剔骨刀往前一送:“再往前一步,宰了你們!”
周慶祥來的時候就預料到胡家人難啃,他盯著胡老漢懷裡周毅,笑得陰狠,“耍橫是沒用,但今個我們乃是報官前來,柳捕快,你來論斷,按大渝律法搶佔別人子嗣,該是什麼罪過?”
“要是市井殺人,又當罪過幾何?”
“捕快也來了!”
胡家鋪子跟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眾人見官差都來了,頓時嚇得後退半步,“早說二嫁女麻煩,今日胡家可咋收場啊!”
方才鋪子門前人多,胡家上下根本沒瞧見還有官差在裡面。
頓時,吳氏的氣都斷了半截。
姓周的說的對。許素蘭改嫁,但她兒子周毅卻是周家血脈。
這件事上,他們胡家不佔理。
“老胡,這事是你的不對。”柳捕快顯然認識胡彪,但他張口卻是在和稀泥,“按律法搶佔他人子嗣,這罪過可不輕,周家報案已經被我摁下,你趕緊把人家侄子還回去!”
“放屁!”
“我胡彪的兒子,輪得到他們來養!”
“胡彪!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柳捕快被打了臉面,當即抽出長刀,威嚇道:“給你三分薄面不接著,那你就跟本捕快衙門走一趟,看殺威棒下你怎麼跟老子耍橫!”
“大彪!”
吳氏腦中當即空白。
胡家上下也全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