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嗅到危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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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加三……”

“七加三當然等於十!”

綢衣小孩兒掰手指算了老半天,得出結果一臉傲氣,“你別光問我,我也要考考你,你會寫自己名字嗎?千字文你認識幾個字?”

周毅被家裡人每天帶著出門。

去私塾,他二叔把他往窗戶底下一扔,在私塾讀書的書生們,見有他小小的,又白白胖胖都會過來逗弄兩句,但大多時候周毅都是自個一個人待著。

跟吳氏到處推銷,一天能混兩碗冰粉吃。

對比私塾和倉庫,他更樂意跟胡彪去上工。

工部庫房趙管事家的小孩兒,雖然招人煩,但好歹算有個伴。

這天,趙旭捧過來一塊小小的黃色石頭,石頭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雖然許久沒有聞過,但周毅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東西……是硫磺!

“周毅,你快看!”

古代孩童娛樂少,家裡條件好點的能做點沙包、搖搖木馬之類的,大部分上樹掏鳥、撒尿和泥巴。像周毅與趙旭已經能遍地跑的小子,不能動的玩具自然不能滿足。

趙旭的爹是工部在豫州的衙門管事,聽上去條件不錯,但實際上經濟條件跟胡家差不多。

尤其石料倉庫,基本沒什麼油水。

“這石頭你從哪兒弄來的?”

周毅跟胡彪中午吃飯的時候,聽勞工們議論過。豫州城的工部中轉倉庫,之所以大量招人,是因為京城的太后娘娘,六月要辦大壽,臨時來這一批批石料,都是給宮裡的老太婆慶賀用的。

可不論做什麼雕像、修葺宮殿都不會用到硫磺。

何況古代對製作炸藥的硫磺硝石之類,管控何其嚴苛。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

趙旭顯擺道:“這石頭可是我頭一個發現的,周毅,你看對著陽光晃它還能透出黃光呢!”

周毅腦中神經緊繃,但面上不顯,對趙旭道:“是好玩,可你沒聞見一股臭味嗎?”

小孩子拿了玩具,覺得好玩,就算是塊屎球,也會嘴硬說不臭。

“你懂什麼!”

趙旭表情頗為趾高氣昂,“我爹是管事,你爹是勞工,你見過的好東西能有我多?”

若是往常,趙旭說這話,周毅都不帶搭理他。

可現在……

趙旭的嘴出乎意料的緊,周毅還是給他講了個沉香救母,給這小子哭得稀里嘩啦才把發現硫磺的地點套出來。

最近幾天,倉庫就來了不少城外的勞工,胡彪跟趙旭他爹自小一同長大,在倉庫乾的是計數統計的活,不累也在內院,而趙旭發現硫磺的地方,卻是在外院的茅坑附近。

等周毅去外院的時候,茅房附近已經沒有半點不對。

但空氣中還是能聞見不小的硫磺特有的味道。

硫磺……太后壽誕。

即便現在沒發現硝石等,製作炸藥的東西,但這東西定不會平白出現。

“爹,不去上工行嗎?”

發現硫磺那天起,周毅就見縫插針勸說胡彪辭工。

撒嬌、耍賴這些都用了。

可在胡家人眼裡,一天四十文錢,就數個數,這錢跟白撿的有啥區別。

一連幾天,周毅跟阿奶跑生意也不去了,二叔那裡,叫也不走,整天如同甩不掉的小尾巴,胡彪走哪兒跟哪兒。

“阿毅,你這是幹什麼!”

清早,頂著一眾大人戲謔的目光,周毅屁股坐在地上,兩隻胳膊抱著他爹大腿死活不撒手。

“爹!不去上工!爹回家!”

“爹跟我一起回家!”

他是實在沒招了。

勸說賣萌全用盡了,家裡都當他粘著胡彪撒嬌。

不管趙旭發現那一塊硫磺石頭,最後有沒有塌天大禍,他都不能讓胡彪冒這個險。

他不能讓自己與母親再次失去庇護。

更不能失去親人。

“哎呀……兒子……”胡彪簡直氣笑了,“你天天跟爹掛一塊還不夠?咋還得回家膩歪!爹不掙錢啊!不掙錢拿啥養活你!”

“不,爹回家,跟阿毅一起回家!”

“爹,走吧,走吧!”

人小沒人權,周毅只能硬著頭皮一聲聲耍賴。

“小孩兒,不聽話就是欠揍!”一旁不知哪個漢子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拱火道,“你這那裡是兒子,分明是老子!”

“慣得也太不像話了!”

“可不是!天天上工粘著他爹,從來都只聽說孩子粘當孃的,頭一回看見粘當爹的!”

“阿毅……你這……”

胡彪粗獷的臉上滿是無奈。

揍他一頓?

捨不得。

最後沒招了,跟趙管事打了聲招呼,只能認命把這胡鬧的崽子帶回家。

男人寬闊的肩膀乾燥而溫暖,臉頰貼近了還能聞見,他娘漿洗衣裳的皂莢味。

“爹,你真好……”

周毅趴在胡彪的背上,兩隻胳膊摟得緊緊的。

上輩子,他幾歲就自己獨自居住。

胡彪這一份父愛,對於他,萬分珍貴。

“這會又爹真好了!”

胡彪氣哼哼地把他往身上顛了顛,“不是剛才倒地撒潑的時候了?”

“嘿嘿……”

臉頰又貼了貼,周毅聞著父親特有的味道,輕輕說:“倉庫扛石頭累,阿毅,不想爹累!”

“你爹我一天扛的石頭都沒你沉,乖兒子,明天可不能再鬧了!”

耽誤一天工錢,雖然生氣,但一聽孩子這話胡彪頓時又心軟了。

周毅心裡想的卻是。

明天爹要再去,他再鬧。

衙門倉庫這份活,必須給他攪和黃。

“衙門那份工辭了也行!”

肉脯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吳氏在外連續跑了十來天,掙下的錢快趕上鋪子一個月的毛利。

“東城茶館、書院、還有酒樓都定了不少,光靠老三一個人忙不過來。”吳氏道:“你三弟的親事已經定下了,後半年就二松考學,家裡也沒用大錢的地方。”

“就是年底老三娶媳婦也夠了!”

吳氏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故意落在大兒媳身上。

老大的工,她早就想讓辭了,大孫兒鬧了一場,是有沒規矩,但吳氏更怕兒媳打孩子。

周毅是沒捱揍。

但是也沒了晚飯。

晚上一家人圍著飯桌吃飯,那香噴噴的雞蛋炒白菜,豬肺炒蘑菇,還有筒骨燉湯,一陣陣香味往周毅的鼻子裡鑽。

周毅被他娘提到門邊,貼牆根站著。

家裡幾口人吃,他眼巴巴地看著。

低頭攪手指頭,不說話,可憐巴巴的。

胡老漢第一個心軟,“老大家的,就叫他過來吃兩口吧,正長身體的時候哪能捱餓。”

胡彪笑著沒說話。

二叔胡松最壞,捧著飯碗往嘴裡送了一大塊雞蛋,“大侄子,想吃飯不,你奶雞蛋炒的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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