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縣試（1 / 1）
大渝縣試、府試成為廩生前兩場考試統稱為童生試，三年兩考，一次夏季、一次年末。
雖是童試但仍要五名學子互相結保，即一人作弊，五人全擼。
從衙門出公示開始，各鄉鎮參與考生前往衙門學政，除報備姓名、籍貫、年歲、身面特徵外，還要填寫曾祖以來三代的姓名，職業，保證往上三代身世清白。同時還需要一名秀才，遞上互保憑證才能參加科舉第一關——縣試。
縣試與府試之所以被稱為童試，是因為只考校四書五經科舉基礎書籍。
第二場府試，才會有八股文考題。
過了這兩關考得廩生獲得院試資格，這才是科舉之路的真正開始。
想要取得秀才功名，除卻四書五經這些千古必考書籍外，還要熟讀官方欽定的八股教科書，“欽定四書文”“項脊軒志”“儒林外史。”
這些周毅都已經背過，為加強進度，周毅還在考試前五天，加急背誦了四書五經官方註解書籍“四書章句集註”，至於達成院試資格的府試，則需要更加龐大的閱讀與背誦量。
“公羊傳”“穀梁傳”等等典籍，一共要背的字數高達七十萬之多。
對於科舉而言，背誦還只是最基礎，還要有超長的邏輯思維能力。僅八股文出題的範圍就花樣百出：題目中，一個字、兩個字、一句話、連章、截搭。不難死你就不叫八股文。
縣考開始那天早上，天沒亮，周毅就被胡彪從被窩裡抱出來。
吳氏將前一宿檢查無數遍的考籃，拿出來再次挨個檢查。
三叔取來一雙狍子皮毛氈，給周毅披上，又塞了壺熱水到周毅懷裡。
胡彪道：“府衙裡頭能花錢買開水，拿這個幹啥，喝多還總撒尿！”
三叔說：“不喝，暖手！”
許素蘭身子重站在門邊給他梳頭，三嬸提早烙好的雞蛋餅放到周毅手裡暖烘烘的。
“到時辰了！走吧！”
為周毅第一次參考，家裡特地租了馬車，胡松在院門口招呼了一聲。
“進了考場別緊張！”府衙門前胡松傳授經驗道：“考凳上人要擠你，別管他們，你只管寫你自己的，四書五經你都倒背如流，聽二叔的，大侄兒你肯定沒問題！”
“嗯！阿毅一定能考過！”
上輩子三十年求學，周毅參加過無數次考試。
緊張過、忐忑過，還從沒像現在這樣，揹負家人的期待奮鬥過。
大渝童生試不在州府貢院，是衙門後院闢出來一大片空地上，設立數十條容納二十人答題的長桌子，露天考，人挨著人，要哪條凳子上挨著個大胖子，那隻能自認倒黴。
天剛矇矇亮，官差開始唱名檢查。
前來應考之人不乏像周毅這樣的孩童，但像他這樣小的還是頭一個。
“快看，那麼點就來考試！”
“看見了，那才幾歲！話說利索了嗎！老天爺！要這麼點都能考過縣試，那我不如回家買塊豆腐撞死！”
胡彪抱著周毅順著人群往前走，耳聽了那中年人的話，不禁自豪努努嘴，那意思好像是在說：你們七老八十考不上是你們笨！我兒子不到五歲就來應考，那是我兒厲害！
“燕子巷周毅！”
很快，點到周毅他們參考五人。
“乖兒，別害怕！爹跟你娘還有二叔他們，都在這等你出來！”
胡彪將周毅放下，周毅後背還殘留父親的溫度。
“爹！孩兒，一定會好好考！”
言罷，周毅邁著步子跟隨徐氏私塾師兄幾人向前走去。
府衙學政早已知曉，昔年舉人周青海的兒子，前來參考，才四歲！這些人當然驚訝，但檢查過程中核對姓名、籍貫，整個過程四歲的周毅都不見半點緊張。
這些人看看也就各歸職責。
進入府衙找好位置落座，不多時，鞭炮、銅鑼同時響，官差開始發放考題。
考題在一張大板子上，被官差舉著挨張桌展示，考生則需要在草紙上記錄。
縣試共發二十張紙，十張答題承紙，十張草紙。
周毅記錄下考題之後，先看了一遍整體考題，再連貫思索，其他人都已經開始作答，他的筆下仍舊一字未落。
才落座的時候，周毅就已經觀察一圈，他運氣不錯，他這條考凳上沒啥過胖人士，就旁邊有個耄耋老頭，每寫一個字都要念出來，招人煩得很。
看其他人微表情，顯然也是覺得這老頭煩人的緊。
但科舉第一關，縣試關頭，誰也沒拿自己前途作陪，跟官差提要求換座位。
“天下無為……風吹萬物……”
黏答答的聲音一出，周毅閉了下眼睛，心底默唸：我聽不見、聽不見……耳膜暫時關閉，聽不見……
縣考三道大題。
四書題小題三道：
一、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二、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三、 使有菽粟如水火。
策問一道：問：備荒之政，莫大於積貯。常平、義社、勸分諸法………而內實侵刻百姓，其故安在？……今歲亢陽，赤地千里，倉廩空虛……
試帖詩一題：
賦得天降時雨，得“霖”字，五言八韻。
整體看了一遍考題，全部與今年大旱有關，並且考校科舉基本功四書五經題目，根本沒有，題目拔高了何止一點半點！還增加了府試才會出現的八股文！
“甘霖時節……清明菲靡……”
旁邊老頭還在嘟囔，周毅大腦已經陷入飛快思考當中。
若是他猜測沒錯，今年出題是以不患寡而患不均，來預防朝廷賑災與災民安置。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考的是立威與民眾信任。
至於八股題目，更加直白，直接讓考生以當地糧倉戶籍人口排程賑災！
徐夫子曾經說過，科舉考場上不論題目多簡單易懂，都要將整場題目關聯，出題者的心思難測，倘若不明白背後其意，便是答得再好也是竹籃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