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糧盡,要捱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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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站在門口看見倆兒子領著報喜人過來,激動地忙拍大腿,“老三!老三快!快放鞭!報喜人來了!我大孫兒考上了!”

“我大孫考上了!”

隨著鞭炮炸響,整個燕子巷都熱鬧起來。

跟孃親坐在屋內的周毅聽見鞭炮響,登時站起身。

許素蘭表情只凝固半秒,緊接著兩行清淚便流淌出來,她上前一步緊緊摟住周毅,“兒,你考上了!你考上了,今個以後你就是廩生了!”

“我、我……”

三弟妹在屋裡,許素蘭沒敢提周毅死去的親爹。

府試雖只是科舉微末功名,但在周毅這裡不亞於金榜題名。

“娘!”

周毅退後兩步,撩袍下跪,砰砰砰三個響頭,再抬頭眼眸通紅,“兒子謝孃親辛苦栽培,謝孃親,帶兒子走到如今!”

“阿毅,阿毅!乖兒快起來!”

許素蘭忙把周毅扶起,她兩手摩挲兒子稚嫩的臉頰,“只要你不怨娘就好,不怨我就好!”

古代世俗禮節對女子最為嚴苛。

但周毅怨誰都不會怨他娘。

“娘!”

周毅抱住他孃的腰,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兒不怨你,兒一直都懂你!”

一旁三嬸見此,也忍不住側身擦眼淚。

“大侄兒!大侄兒,你快出來,聽聽你考了第幾名!”

屋外胡松高聲喊著。

是了。

周毅與孃親,光顧著感動如今,卻忘了他考中府試究竟什麼名次。

周毅擦擦眼淚拉著母親的手,走出門外。

胡家大門口已經聚了一堆人,有他的親人,也有過來道喜的街坊鄰居。

胡家兩老臉上自是喜不自勝。

胡彪高興得眼仁都是樂。

報喜人帶著大紅花站在門檻外。

所有人自發給周毅讓出一條路。

“周老爺!”

報喜人恭敬朝周毅行了個禮。

周毅道:“敢問大哥,我考了府試第幾名?”

報喜人樂道:“第一名!本次府試共四百六十七名考生,您考中府試,您考了第一名,您是案首!”

“案首第一名!”

他考了府試頭名,周毅登時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下。

“爺奶!”周毅眼眶不禁紅了,讀書以來所有的刻苦在此刻都有了最好的結果,他含淚看向家人,撩袍跪地,衝著爺奶磕了三個響頭,抬頭對著胡彪說:“爹!兒子考上了!以後兒子會更加用功讀書,將來孝順爹!”

“哎哎!”

胡彪鼻子酸到發疼。

他當初先是看上許素蘭好看。許素蘭帶著的兒子,他只是覺得可憐想護著。

卻沒想到,這兒子比親生的還親。

“爹的好兒子,快起來!”胡彪兩步走到近前,將周毅抱起,舉著胡家的門楣道:“父老鄉親們,今日我胡家大喜,大傢伙都留下吃杯酒,沾沾喜氣!”

“兄弟,你也留下!”

喜錢是一早就準備好的。

胡彪掏出紅包又去許素蘭身邊要了十文錢,沉甸甸一個紅包塞到報喜人手裡,“多謝了兄弟,今日我胡家大喜,待會你留下吃席喝兩杯!”

“這是自然好!”

報喜人躬身行禮,多了看了周毅兩眼,似有話要說又咽下去。

“今是我胡家孫兒高中府試大喜,案首,我胡家出了案首!”吳氏站在大門前,感覺從未如此提氣,“今個胡家擺酒,請街坊四鄰沾沾喜氣,大家都來、都來!”

“案首文曲星的光,這我們可得好好沾沾!”

街坊們應承著,站在門口對吳氏胡老爹、胡彪道賀。

周毅臉上雖笑著,但心底卻是有另外一番盤算。

“大哥,我考中了案首,請問排在我後面,前十名都是什麼人?”

周毅走到報喜人跟前,十分平靜地問道。

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只有胡松聽見這話,臉上笑容登時凝固。

報喜人面露難色,覷了一眼喜氣洋洋的人群,低聲道:“排在您後面的都是豫州城有頭有臉的富家子弟,您後面第二名便是那返鄉陳大人的三公子陳覺明、第三名城東張家書院的孫子張慈……第六名薛端城內守備的外甥,第十名,油商徐家的次孫。”

“好知道了,謝謝。”

貢院大榜離開的時候,一堆考生已經鬧起來了。

報喜人還要再說,周毅就已經轉身進了院子。

“大侄兒。”胡松跟在後面,抬手將他抱起來面容嚴肅,“你是覺得排名靠後的會對你不利嗎?”

“現在不會,以後未必!”

周毅道:“只是府試,我五歲拿了案首必定會有人不滿,但只要豫州城內沒有妄圖拿下小三元者,暫時就不會對我做什麼。”

胡家酒席擺到半夜。

若非街巷裡壯丁攔著,西城不少要飯花子都要進來搶吃的。

雖是案首擺酒,吳氏將菜色也做的十分低調,六張桌三個菜,一個醬油炒乾菜,一個土豆豬皮幹,另一個葷油雞蛋湯,主食更是按人頭,一人一個粗麵餅子。

就這樣寒酸的席面,街坊四鄰也吃的十分滿足。

畢竟現在這年景,哪家不勒緊褲腰帶儉省。

誰知道今年年景咋樣。

收拾好後,胡老爹帶領全家給祖宗上香。

吳氏叫周毅給他親爹也上一炷。

他親爹排位安排在西廂房角門外。

上香之後,一家人圍在火爐前,吳氏高興的神色帶了一抹擔憂,“咱家存糧不多了。”

去年秋家裡還有幾百斤糧食。

掛麵生意做不起。

冬日走鏢的少,城內茶樓、酒肆生意也受乾旱影響,肉脯一天走不了幾斤。

胡彪道:“自從咱家賣獾子油、獾子皮,現在城外獾子都快叫人逮絕種了,我跟三兒幾天見不到一隻,還老叫人給搶先。”

“是得想法弄糧食了,光有錢不行。”

“阿毅中了廩生,官府每月會發兩升糧食。”胡松道:“但咱家八口人,根本不夠吃,娘咱家現在還有多少存糧?”

“不到五十斤。”

吳氏說完之後,全家人的呼吸都緊了。

八口人,五十斤存糧。

他們胡家也沒糧食了。

吳氏道:“原本咱家糧食還能挺一段,但今日擺酒用了一半,存糧不夠了。”

“那王莊呢?”

周毅想起那日城外拉長線的車隊。

幾十萬斤,可以對外賣,他們是不是有機會也買一些。

可就在這時,坐在他身邊的許素蘭嗚咽一聲。

很輕,但卻叫全家人緊張起來。

“是哪難受了嗎?”

胡彪立刻起身。

許素蘭擰眉,臉色不對道:“可能、可能……”

“大彪,趕緊把你媳婦抱進屋裡!”

吳氏連忙道:“老三、老二你去燒水,我去後街找楊婆子,老三媳婦你陪著阿毅,叫他別嚇著!”

許素蘭的肚子說有動靜,就有動靜。

誰也沒想到她能在周毅高中案首這天發動。

自古男人車前車後,女人產前產後。

周毅上輩子就是醫學博士,雖為外科,但輪轉婦科待了倆月,接待產婦不知凡幾,到了親孃要生二胎這個關口,他仍舊心臟緊張得砰砰狂跳。

胡家小院已經燈火通明。

周毅在西廂房聽不見她孃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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