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學政大人召見(1 / 1)
“女人產房你個孩子往裡進什麼!”
周毅幾次想去看看情況卻都被吳氏與穩婆給訓斥回來。
三更時分。
許素蘭的二胎落地了,是個六斤多重的小子。
胡彪高興得直搓臉。
吳氏立馬又給胡家祖宗上了第二茬香。
第二天清早,周毅趴在炕頭不錯眼珠地盯著炕上的弟弟,就算看過不少新生兒,他仍舊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有鼻子有眼睛的肉糰子,就是他的親弟弟。
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脈至親又多了一個人。
“娘,弟弟好可愛,嗯……他頭髮呢?”
周毅不禁露出孩童稚嫩一面,瞪大眼睛指著弟弟道:“娘!你看他!他還會打哈欠!”
“你娘生的是人,是人哪有不會打哈欠的!”
胡彪樂得嘴都合不攏,坐在炕頭端著一碗雞蛋羹,將許素蘭扶起來,“累壞了吧,娘說你就是咱家的福星,帶來我大兒文曲星,又剛好咱大兒中案首這天天生老二!沒準老二像他哥,長大一樣聰明會讀書!”
“你這肚皮也太會挑日子了!”
許素蘭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胡彪,溫聲道:“是咱家阿毅有福分。”
“是是,我有你,有大兒子,現在又有小的。”胡彪將媳婦與兩個孩子攬過來,一家四口合在一起,“娶了你之後,我才覺得過的是人日子,素蘭你真好……”
“彪哥……”
夾在倆人當間的周毅猛地打了個哆嗦。
沒想到,他爹個大老粗,說起甜蜜話來竟如此肉麻。
“爹孃!我還有書沒背,待會再來看弟弟!”
周毅滋溜從胡彪咯吱窩底下鑽出去,眨眼就跑沒影了。
聽著跑遠的腳步聲,許素蘭捶了一把胡彪,“當著孩子面淨瞎說。”
“嘿嘿……”胡彪老臉一笑,“我說的都是實話,那句是虛的了!再說,我啥樣兒子將來啥樣,疼媳婦這得從小抓起!”
大渝院試兩年一考。
距離現在時間整一年。
府試排名對院試最終錄取有很大影響,府試取得了頭名,院試榜上有名一大半。縱使五歲中榜案首,會招人非議,但科舉之路哪有坦途。
二叔大清早沒吃飯就走了。
周毅心裡清楚,二叔定是去找人探風聲。
另一邊。
豫州一處會館內,譚明輝剛走,陳繼明就陰沉著臉。
“大哥我的志向並非豫州,大哥何必與那六品學政為難?”
年僅十歲的陳覺明,看著手中謄抄來的案首試卷,語氣淡漠,“我的水平的確沒有這五歲案首好。”
“你懂什麼!”
陳嶽卿在朝中遭遇黨爭打壓失了聖心,若家中出了他這麼個十歲案首,即便回京依舊困難,只要朝中有人陳家在科舉上成績亮眼,也是不小的助力。
陳覺明與陳繼明眉眼有幾分相似。
陳繼明長相俊朗,陳覺明無出其右,只是那一雙濃墨重彩的眼眸多了幾分刻薄。
陳覺明道:“大哥說的小弟怎能不懂,不過,大哥你過來看……”
陳覺明點了點試卷上,橋樑測算題目,“這般簡略演算法我從未見過,此人應是算術一道上極有天分,若他的技巧為我所用,將來科舉路上就不必有他了。”
陳繼明眉頭一挑,只是略看兩眼瞳孔便顯出驚豔神色。
他冷哼一聲,“本就是頑石,何來好命與日月爭輝!”
豫州文人常待的鴻宴樓。
貢院門前。
到處都有集結的學子,大部分都是多年科舉無尺寸成績落榜之徒,這些人口中皆是對五歲案首憤懣不滿。
貢院門前考生更是發展出一大片,靜坐示威的學子。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要豫州府衙給個說法,要求罷黜此次府試案首!
胡松滿頭大汗跑回來。
家裡添了小侄子,他半點沒心思去看,火急火燎跑回西堂屋,卻被吳氏告知:周毅已經被衙門的人接走了。
說是學什麼的大官來找。
“哎呦!”
胡松一拍大腿,嚇了吳氏與胡彪一大跳。
胡松哭喪著臉道:“怎麼不等等我,這可好事變壞事了!”
吳氏聽完有人對她孫子五歲奪案首不滿,先是罵了兩句市井髒話,然後火速叫胡彪與胡松趕緊去攆,萬一她孫子出點什麼事。
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可還是晚了一步。
等胡松與胡彪滿頭大汗跑到衙門的時候,周毅人前腳剛進去。
豫州府衙,學政班房內。
周毅被領進來之後,便聽著隔一條上的貢院方向吵嚷喧天,其中罵聲不乏:本次府試舞弊!五歲孩童中案首豈非玩笑!
“學政大人何在,我們要求見學政大人,我們要見知府大人!”
就這麼靜靜聽了一會,一串腳步聲響起。
來人四十出頭,一把美髯鬍鬚眉目剛硬,身形勁瘦身穿儒衫的男子疾步走進來,面上還帶著幾分焦慮。
這人正是之前瑤瑤見過幾次面的豫州學政——譚明輝。
“來了?”
“學生周毅見過譚大人!”
周毅起身行禮。
“坐下吧。”
譚明輝主位落座後,直言道:“你知為何縣試,我將你壓在最後一名?”
周毅瞳孔驟縮。
沒想到這學政大人如此直接。
“回學政大人的話,幼而聰慧,長而凡庸,大人是為了學生著想。”周毅道:“學生四歲參加縣試,已然太過出頭,出頭的椽子易毀,大人為晚生壓了名次,學生感念大人之恩!”
“那這次點你為案首呢?”
譚明輝眼眸充滿威壓與探究。
周毅心神一凜,據實答道:“這個學生不知。”
眼前孩童面容稚嫩眼神卻堅毅,舉止之間端方穩重,如此小的年紀,連考兩場童生試,沒有長輩陪伴見了生人官員,眼眸當中毫無害怕膽怯。
譚明輝活了四十歲,從未見過這樣的孩子。
此子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你不知本官點你為案首……”譚明輝嚥下去一半,語氣略有氣憤地道:“本次府試你之案首排名之後,前十名皆是豫州城中官紳子弟,現在大批學子將落榜的憤懣發洩在你的案首上。”
“他們質疑本官點你為舞弊,正在貢院門前靜坐,你覺得現在該如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