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火藥,鐵蒺藜之法(1 / 1)
等待放榜這幾天,周毅都在家中歇著,手和眼閒著,但耳朵遭罪。
“我說大侄兒,你就告訴我吧,那火罐子咋弄的?”
院試結束,鏢局毛偉跟長到胡家一樣,見天地磨周毅要殺傷力強大的火罐方子。
運糧當晚驅散流民的火罐不是別的,就是周毅就地取材,用茅坑裡的硝霜與白磷混著黃泥木炭弄出來的簡易炸藥,這東西沒有硫磺支援,硝霜也少得可憐,全靠易燃的白磷竄起火苗嚇人。
毛偉在府衙藏書裡當然找不到。
周毅也不可能把這方法告訴他。
“毛叔!你家裡沒有事嗎?”
周毅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實在受不了,“鏢局沒有人要找你?”
“沒有!家裡沒事,鏢局也沒人找我!”
毛偉厚著臉皮,往周毅跟前蹭了蹭,“大侄兒,你就告訴我唄,我保證不告訴旁人!只我走鏢的時候自個用!”
“那也不行!”
一連三天了。
周毅實在被磨得沒辦法,眼眸一動,對毛偉道:“毛叔,你知道前年我爹為啥被官府抓起來嗎?”
毛偉一愣。不懂這孩子怎麼突然提這茬。
“為啥?”
“因為炸藥案!”周毅神情變得嚴肅,小臉緊繃,“這火罐之法,別說我忘了怎麼做,就是我真的記得也不會告訴您,現在豫州城內外禍亂頻出,您要有了這等東西,根本不是福是禍!”
“您想想,不管是府衙還是流民,但凡這東西您在外面使用出去,有了奇效,一直沒人知道還好,倘若被人知道了呢?官府怎麼看待你,流民造法頭子又對您手中的殺傷性武器怎麼看?”
毛偉被說的一愣。
“所以不管是官府還是流民頭子,不管現在是否太平,這東西對您而言沒有好處只能帶來災禍!”
周毅只說了這些,然後便直直地盯著毛偉看。
毛偉神色凝滯半晌。
後知後覺,脊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前年那一場太后壽宴爆炸案,牽連了豫州城多少無辜,光他家親戚就冤枉死了兩個。
毛偉長出一口氣,神情反而放鬆了幾分,“大侄兒,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這東西叔不管你要了,最近幾天多有打攪,叔這就回家去!”
說完毛偉起身就要走。
“等等!”周毅攔住,提筆在紙上刷刷畫了起來,不多會一副武器樣式圖落在紙上,周毅將圖紙拿給毛偉,“毛叔,這是鐵蒺藜的圖紙,府衙縣誌上都有記載,雖然不完全,但足夠您攔截匪徒一二!”
在大渝,兵部武器嚴禁外洩。
但鐵蒺藜之法,六韜三略均有記載,並不是什麼難尋機密。
況且周毅給他的圖紙並不完全。
普通鐵蒺藜四個角,不論那個角落地,都有一個鐵尖朝上,是攔截騎兵戰場埋伏的重要兵器,兵書上有關於鐵蒺藜的各種聯防樣式。
周毅只是畫出其中一種。
“您看將鐵蒺藜拉成一張鐵網,不論對方人數多少。”周毅不疾不徐為其講解,“只要蒺藜鐵網一拉,就會對敵手造成傷害,若有地勢加持,鐵蒺藜鐵網效果翻倍。”
毛偉常年山南海北地走鏢,打交道的全是山匪、劫道的。
這麼一張圖紙,他看一眼就知其中殺傷力!
“大侄兒!”
毛偉咧開嘴笑了,“叔就知道,這幾天給你家糧食沒白送!”他擼了擼自個的頭髮,再擼了擼周毅的腦門,“這東西好!有了這東西,起碼能擋住第一波山匪衝鋒,你叔我的兄弟們不知少流多少血!”
“叔謝謝你,明個叔給你帶肉餅!”
說完,毛偉就要走,周毅再次出言攔住,“毛叔!”
毛偉回頭,眨眼詢問,“咋了?”
“毛叔,你要打兵器……別去東邊周家!”
毛偉一愣,想起胡家與周家的糾葛,樂呵呵道:“放心叔去誰家都不會去周家,鏢局自己就有打鐵爐子!”
毛偉走後,日子徹底安靜下來。
放榜之前,除了薛端張慈偶爾登門,這段時間沒有課業壓著,周毅看了不少閒書,日子多了幾分愜意。
院試放榜那天。
大清早吳氏又開始燒香拜佛。
爹孃三叔三嬸都被吳氏指使得團團轉,將整個家裡堂屋、東西廂房大掃除,就差沒把門框拆下來重新粉刷一遍。
胡松大清早被攆走去看榜。
院試結果,事關今年能否下場參加鄉試,薛端與張慈倆人自己家坐不住,就跑來找周毅一同等待結果。
西堂屋不大點的屋子內,薛端焦躁得來回走。
“你別轉了!我眼暈!”張慈拉了一把薛端,將他拽過來,“就不能消停坐會?”
薛端道:“你我十年寒窗只看這一朝,你說我能坐得住麼!”
今年張氏書院下場的考生也有好幾個,張慈本來就是想躲開家裡緊張的氣氛,沒想到了周毅家裡,薛端比誰都著急。
“坐得住,坐不住不也得等時辰到!”張慈不耐道:“你這麼轉就有結果了?”
一旁,周毅捏著筆,坐姿筆直地在紙上寫寫畫畫。
背影淡然得薛張兩人談話,根本沒聽到。
“那你就不緊張?”
薛端眼睛通紅,顯然臨近放榜這幾天根本沒怎麼睡。
“我當然緊張了!”張慈嘆氣一聲,“我是書院山長的孫子,家裡多少考生都盯著呢,要不緊張我能上這來?”
他目光轉向周毅,“阿毅,難道你就不緊張?萬一考不中要怎麼辦?”
周毅放下筆,眼眸澄澈堅定,“考不中,就後年再考,水滴石穿,我覺得憑我的刻苦,我應該能考個不錯的名次。”
“哎,你這畫的是啥?”
說話間,薛端將周毅畫作拿起來,眼眸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張慈,你聽阿毅說的好像不在乎,你看他畫的什麼!”
“是什麼!”
張慈頓時來精神,只一眼,便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小雞吃米圖!我以為你多淡然,心態穩如泰山呢,你竟是畫這個來緩解壓力!”
周毅臉頰一紅,癟癟嘴,語氣是被戳穿不太高興地道:“……那我不是不會畫別的!”
“中了!”
就在這時,胡家大門外老遠傳來極度興奮的喊聲,“中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