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照片裡的紅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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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把日記本合上,沉甸甸的感覺從手掌傳到心裡。

他沒急著下結論,而是重新拿起那張三寸合照,用拇指擦掉表面糊著的一層黑泥。

手電筒的光柱打上去,照片上的細節一點點浮現。

兩個穿校服的女生站在大廈門口,右邊齊劉海的女生笑得沒心沒肺,左邊那個,臉被紅色圓珠筆塗得面目全非,筆尖把相紙都戳穿了好幾個洞。

李安盯著右邊那張臉。

齊劉海,瓜子臉,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上挑。

他把照片湊近手電筒,反覆看了三遍。

然後整個人的表情冷了下來。

“怎麼了?”許佳被他突然凝固的反應嚇到,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李安沒說話,拿指甲在照片右邊那個女生的臉上颳了兩下,把最後一點汙漬清理乾淨。

這下看得更清楚了。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還有那個笑起來微微上翹的嘴型。

跟十八樓窗外那個漂浮在半空、臉色慘白、笑容誇張的紅衣女鬼有七八分相似。

李安心裡咯噔一下。

“許佳,你過來看看這張照片。”

許佳磨磨蹭蹭地湊過來,探著腦袋瞄了一眼。

她沒進過十八樓辦公區,更沒隔著玻璃跟紅衣女鬼對過視,所以看完之後只是一臉茫然。

“兩個高中生?左邊那個被劃得也太狠了吧……這誰幹的啊?”

“你注意看右邊這個。”

李安用指甲點了點齊劉海女生的臉。

許佳仔細端詳了幾秒,搖頭:“挺好看的,怎麼了?”

“這張臉,我在十八樓見過。”

許佳愣住了。

李安把照片翻到背面,空白的,沒有任何文字標註。

他又翻回正面,手指在兩個女生之間來回移動。

“日記裡提到兩個人,一個是寫日記的女生,另一個是她的好友,叫小雅,小雅死在十樓衛生間,日記的主人精神崩潰,在天台搞了這場招魂儀式。”

李安頓了頓。

“問題來了,照片上兩個人,左邊被塗花臉的是誰?右邊笑著的又是誰?”

許佳眨了眨眼,順著他的邏輯往下想,想到一半就卡住了。

“你的意思是……右邊這個長得像紅衣女鬼的人,可能就是小雅?或者……”

“或者就是日記主人自己。”李安接上她的話。

許佳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李安把照片收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兩種可能,第一種,右邊是小雅,她死後怨氣沖天化成了紅衣女鬼王,現在盤踞在這棟樓的最頂層。第二種——”

他停了一拍。

“右邊是日記主人本人,她搞完這場招魂儀式之後,儀式反噬,把自己也搭了進去,變成了那個紅衣的東西。”

風從天台邊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塑膠碎屑沙沙響。

許佳整個人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冷。

“那……那如果是第二種的話,日記裡寫的那個死掉的小雅呢?”

“好問題。”

李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個巨大的血色陣法。

“如果日記主人變成了紅衣女鬼,那小雅的魂魄被招回來沒有?招回來之後去了哪?是被困在了這個陣法裡,還是……”

他沒往下說。

但許佳已經聽懂了。

整棟大廈四十七個厲鬼,一場瘋狂的招魂儀式,一個為了死去好友不惜拉全樓人陪葬的瘋女人。

這些東西攪在一起,已經不是單純的猛鬼大廈四個字能概括的了。

“不管她倆誰是誰,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李安把合照和日記本往系統空間裡一塞,乾脆利落。

“我手腕上這根催命符,就是紅衣女鬼留的,她讓我一天之內找到滴血的紅棺材。”

“這個天台的陣法、祭品,還有這個木盒,全跟她有關係,我已經被捲進這兩個女人的爛事裡了,想躲都躲不掉。”

說到這裡,李安抬手看了一眼手腕。

那根嵌入皮肉的黑髮還在,隱隱有蠕動的跡象,沿著血管的方向又往前爬了半寸。

時間不多了。

“走。”李安一把拽起許佳的胳膊,轉身就朝來時的方向走。

“去哪?”

“先下樓,找趙丹和林倩匯合,天台這個地方不能多待。”

許佳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李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腳下看。

滿地的廢墟上,那些碎裂的塑膠粉末和爛鐵塊正在慢慢變黑。

地面上的血色陣法線條原本只是乾涸的暗紅色,現在卻開始滲出新鮮的水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陣法底下往上滲透。

空氣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

許佳臉色唰地白了,二話不說抓住李安的後腰,跟著他快步往步梯方向走。

兩人踩著廢墟,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天台。

遠處那些倒塌的通風管道在夜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聽起來像嬰兒在哭。

許佳把腦袋埋在李安後背上,連路都不敢看。

李安左手提劍,右手拿著手電筒,光柱在前方掃了個來回。

步梯入口還在。

那道從十八樓憑空長出來的、畫滿兒童塗鴉的詭異樓梯間,就嵌在天台角落的承重結構裡。

水泥牆面上歪歪扭扭畫著太陽、花朵和火柴人,顏料像是用蠟筆混著什麼液體塗上去的,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油光。

李安站在入口處停了兩秒,豎起耳朵聽了聽。

裡面很安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笑聲。

“跟緊我,別說話。”

許佳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兩人踏進步梯。

腳底下的臺階是冰涼的水泥,踩上去有細微的沙粒摩擦聲。

樓梯間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透過,牆壁上的塗鴉在手電筒的光下拉出奇怪的陰影。

李安走在前面,純陽重劍斜斜地橫在胸口,劍身上流轉著微弱的赤紅光芒。

至陽劍氣他不敢全力催動。

之前在天台上,他為了自證身份對著天空劈了一劍,消耗了相當大的儲備。

現在體內剩餘的陽氣只夠維持基本的護體和一到兩次中等強度的攻擊。

在這種鬼氣瀰漫的環境裡,陽氣就是命。

省著點用。

臺階一階一階往下,李安數著步數。

上來的時候,從十八樓走到天台一共走了三十七級臺階。

現在往下走。

十級。

二十級。

三十級。

三十七級。

腳下的臺階還在繼續延伸。

李安腳步頓了一下。

“李安?怎麼停了?”許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音。

“沒事,繼續走。”

李安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上來是三十七級,下去應該也是三十七級。

但他已經走了三十七步,面前的臺階還在拐彎往下延伸,根本看不到十八樓的防火門。

多出來的臺階,要麼是空間被拉伸了,要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塗鴉。

上來的時候,塗鴉的內容是太陽、花朵和火柴人。

現在牆上畫的還是火柴人,但火柴人的頭頂多了兩個尖尖的角,手裡拎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李安把手電筒湊近了看。

那個圓滾滾的東西,畫的是另一個火柴人的腦袋。

許佳剛好也看到了,嗚了一聲,臉直接埋進李安的後背不敢再抬起來。

“別看牆,看腳下。”李安壓著嗓子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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