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荒漠中的遺棄房車（1 / 1）
鋁合金外殼在星光下反著暗啞的光，車身上沾滿了沙塵，輪胎半截陷進鬆軟的地面裡，整個姿態透著一種已經在這兒待了很久的意思。
李安抬手，五根手指併攏往下壓了壓。
所有人同時停腳。
“趙丹。”
不用多說，趙丹已經閉上了眼。
精神力從她的太陽穴向外擴散，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輛房車和周圍五十米的範圍。汗珠沿著她的鬢角滑下來，在乾燥的空氣裡蒸發得很快。
三秒後她睜眼。
“車內無熱源，車底無熱源，車頂無熱源。五十米內沒有任何中大型生物的能量波動。”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地下也乾淨，三米以內沒有振動。”
李安點頭，提著純陽重劍走上前。
房車的側門是那種向外推開的鋁合金單扇門，門把手上積了一層灰。
李安空出左手去擰，沒鎖，輕輕一拉就開了。鉸鏈發出乾澀的吱嘎聲，像是很久沒被人動過。
他側身擠進去，劍橫在胸前，右手食指貼著劍脊。
車內空間比外面看著大。
前半段是生活區，一張摺疊餐桌靠窗支著，桌面上攤著一張紙質地圖，邊角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旁邊放著一個敞口的塑膠飯盒，裡面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麵包片幹得發硬，邊緣翹起來，夾層裡的生菜葉子已經變成了深褐色的薄片。
一罐可樂豎在飯盒旁邊，拉環開了，液麵蒸發到只剩底部一層黏糊糊的殘渣。
李安伸手擰了一下水龍頭。
水來了。
不是很大的水流，但確實有水，涼的，沒有異味。他讓水淌了兩秒就關掉了。
冰箱門拉開，冷氣撲面。車載電源還在運轉，壓縮機嗡嗡作響。
冰箱裡碼著幾排罐頭、兩包真空包裝的培根、一盒雞蛋、半加侖牛奶。牛奶的保質期標籤全是英文，日期模糊得看不清。
“進來吧。”李安衝門口喊了一聲。
林倩第一個跨進來，手裡攥著匕首，進門先左右掃了一圈才把武器收起來。
趙丹跟在後面，許彤和許佳最後上車，許佳的鐵盾卡在車門口差點進不來，側著身子才擠了進去。
“這也太全了。”許彤拉開一個壁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壓縮餅乾和瓶裝水。“水電食物全有，跟住酒店似的。”
李安沒接話，他走向房車後半段。
一道布簾隔開了臥室區。簾子半拉著，露出一張雙人摺疊床。
床鋪很亂。被子掀到一半搭在床沿上，枕頭歪在角落裡，有一隻拖鞋在床底下，另一隻不知道踢到了哪裡。
床頭櫃的抽屜半開著，裡面散著充電線、幾枚硬幣、一副墨鏡和一本翻到某頁的平裝書。
許佳從李安身後探出腦袋，看了兩眼。
“好像走得特別急。”
李安蹲下去，從床底撈出那隻落單的拖鞋看了看。男款，尺碼不小，鞋底磨損程度和床頭那隻差不多。
他把拖鞋扔回去，站起來在臥室裡轉了一圈。
衣櫃門敞著，幾件T恤還掛在衣架上，但角落裡有明顯的空位，像是有人匆忙抓了幾件走。
地上有一個旅行揹包，拉鍊沒拉，包是空的。
“東西沒來得及收。”李安退出臥室區，走回餐桌前。
他低頭看那張攤開的地圖。
紙質的公路地圖，美式排版，上面標註著幾條州際公路的編號，還有若干小城鎮的名字。
其中一個地名被圓珠筆圈了出來，旁邊潦草地寫了幾個英文單詞，字跡很急，筆畫歪歪扭扭。
林倩湊過來辨認了半天：“這寫的是……'gosouth'？往南走？”
“嗯。”
李安把地圖拿起來翻了個面，背面是空白的，沒有更多標註。他把地圖摺好收進系統空間。
然後他走出了房車。
星光下，沙地上的痕跡儲存得還算清楚。房車前方大約三米的位置，有兩道深深的輪胎印，從停車點一直延伸到東南方向，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黑暗裡。
輪胎印的間距比房車的輪距窄得多。
“這輛拖掛沒有牽引車。”
林倩跟出來，看著那兩道車轍。
“牽引車被開走了？”
李安蹲在輪胎印旁邊，用手指戳了戳印痕的邊緣。
沙土乾硬，痕跡成型已久，但輪胎紋路依然清晰，印得很深，說明車輛離開時速度不慢。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沙。
“三明治吃了一半，可樂開了沒喝完，衣服沒拿，揹包是空的。”
許彤也跟出來了，聽到這幾句，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嚇跑的？”
李安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轉向趙丹。
“再掃一次，把範圍拉到極限。”
趙丹沒廢話，雙手按住太陽穴，精神力像一圈看不見的漣漪向四面八方鋪開。
這次她咬著牙多撐了兩秒，額角青筋跳了幾下才鬆手。
“五十米以外的東西衰減太快，能感知到的有效半徑大概六十到六十五米。”
她喘了口氣。
“整個範圍內，除了地面上幾隻小型節肢動物的微弱熱源，沒有任何中大型生物。空中也是乾淨的。”
她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凝結的細密水汽，重新戴好。
“太安靜了。”
林倩低聲接了一句。
四個女生加上李安，五雙耳朵同時豎起來。
風聲。
乾燥的風從北邊吹過來，穿過灌木叢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遠處有蟲鳴，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弱，像是隔了很遠很遠。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鳥叫，沒有走獸踩踏灌木的窸窣聲，沒有任何中大型動物應該製造出來的聲響。
六十五米的安全半徑以外是什麼，誰都不清楚。
但僅憑耳朵就能感受到，這片荒漠從近到遠、從地面到天空，空曠得不像話。
“是太安靜了。”李安點了下頭。
林倩擰著眉看他，等他後面那句話。
但李安沒再往下說了。他偏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線，星星依然稠密，沒有任何泛白的跡象，距離天亮還早。
“進車。”
他把純陽重劍豎在房車門口的臺階旁邊，隨手夠得到的距離。
“現在出去亂跑是找死。地形不熟，光線不夠，連怪物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他掃了四個人一圈。“天亮之前不動，就在車裡待著。”
許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上兩次副本給她留下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李安說不動就是不動，這件事沒有討論空間。
五個人重新擠進房車。空間夠大，但八十八斤的重劍加上許佳那面鐵盾實在佔地方。許佳把盾靠在冰箱旁邊的牆上，自己縮到臥室區的摺疊床上去了。
許彤跟著鑽進去，兩個人並排躺著，床板吱嘎響了兩聲。
“值班。”
李安靠在餐桌旁的座椅上。
“前半夜趙丹和許彤，後半夜我和林倩。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叫醒所有人。趙丹，你的精神力調到最低消耗的巡航模式，不用拉滿覆蓋，保持對車外十五米的感知就夠了。別透支。”
“明白。”趙丹坐到駕駛位後面那張摺疊凳上，靠著車壁調整坐姿。
許彤從布簾後面探出腦袋：“那我幹嘛？”
“你閉嘴就行，有情況趙丹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