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喜歡這個娘(1 / 1)
“他、他死了?”
溫氏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看著沒了氣息的王五,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殺了衙役是要償命的。
“他要是不死,我們也活不了。”姜六六衣裳上和手上都粘了血,在溫氏看見之前已經把鋼刀藏起來了。
看著衣裳頭髮凌亂的溫氏,姜六六自己也慌,但還是努力平復心情。
“你先去那邊把衣裳整理好,我們要趕緊離開這兒。”
溫氏已經嚇傻了,什麼都不敢問,聽話地去了不遠處蹲著。
許久,還沒見人回來,就在溫氏忍不住想要回去找人幫忙的時候,姜六六出現了。
姜六六的衣裳溼溼的,已經看不出半點血跡了,揹著筐,筐裡還有些野菜。
若不是親眼看見她殺人了,溫氏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把人捅死了。
溫氏把頭髮收拾了一番,愣愣地看著,她的囚衣被撕開的厲害,裡面的肚兜都遮不住了。
姜六六見狀脫下自己外衫裡頭的一件馬甲,溫氏手腳戴著鎖鏈,她廢了些功夫,才讓溫氏穿好。
幸好她空間裡一模一樣的衣裳,剛才那件粘了血的,脫了放進去了,至於溫氏有疑問,只會覺得是洗乾淨了。
姜六六語氣凝重開口,“三嬸,你記住了,我們誰也沒見過他,要不然死的就是我們,你的兒女還那麼小,沒了親孃護著不行,我們沒有錯。”
殺了王五她不後悔,王五不死她就得死,有這麼一個禍害在,駱家人遲早要遭殃。
她是為了活著,沒有錯。
“對,你說得對,我們沒有錯。”溫氏點頭,握住姜六六的手在抖。
她本來就是膽小溫柔的性子,嚇得不輕,聽到姜六六的話暗暗咬牙。
兩人回去的時候,另一個衙役見姜六六筐子裡只有一些野菜,還嘲笑了幾句廢物。
姜六六小聲解釋,“我們看見野雞了,可是抓不住。”
兩個女子能抓住野雞才怪了。
“你這衣裳……”駱三叔看見了溫氏囚衣上頭的馬甲。
溫氏低著頭,不敢去看他,語氣頓了一下,“不小心被樹枝掛破了,幸虧六六幫忙想了辦法。”
“多虧了侄女。”駱三叔聞言鬆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要不是姜六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姜六六能幹,又認識不少野菜和能吃的東西,每日最起碼不用過分餓著肚子,這才有力氣支撐人繼續往前走。
“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溫氏心神不寧地跟在姜六六身邊幹活,差點把手伸進火堆裡面去,慄氏眼尖地一把拉住才避免燙傷。
溫氏差點尖叫出聲。
“三嬸說頭疼,可能是得了風寒,三嬸你歇歇吧。”姜六六看了一眼溫氏。
“對,我頭疼。”溫氏臉色蒼白,強擠出一個笑容來,快步走到兒子身邊,抱著兒子才感覺心裡踏實些。
慄氏察覺溫氏不對勁,但還是什麼都沒問。
中午飯是野菜湯和一個窩窩頭。
天氣太熱了,窩窩頭已經發餿了。
姜六六啃了一口,味道又酸又難吃,很努力逼自己嚥下去。
她要活著到西北去,她要吃飽飯,要吃紅燒肉。
“這王五,回回就是他沒人!一趕路就是屎尿屁,仗著自己王管事的侄子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吃過飯要繼續趕路了,王五還沒回來,丁大嘴罵了兩句髒話,在原地等著。
又等了好一陣子,還是不見人回來,氣的丁大嘴和另外一人親自去找人了。
姜六六見沒人看著她,偷偷給家裡人塞乾糧,低聲解釋是自己在板車上藏起來的。
一個窩窩頭根本不頂用,駱家人都餓,沒有人懷疑。
唯獨慄氏看了姜六六一會兒,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塊乾糧餵給了她。
“六六,照顧好自己,娘會護著你的。”
姜六六愣了一下,鼻頭一酸,又偷偷塞給慄氏一塊肉乾。
慄氏什麼都沒問,也沒把肉乾給別人,當著姜六六的面塞嘴裡了。
姜六六笑了起來,她喜歡這個娘。
隨後就湊過去找另外兩個衙役套話,才知道王五是王家遠方親戚管事侄子。
果然是王家人。
姜六六眼底閃過一絲涼意,她一定會回去查清楚誰害死了原主和那對善良的老夫妻。
如果是駱迎嬌,那不好意思,她這人睚眥必報。
隨後姜六六又回到了慄氏身邊詢問,“娘,駱家出了事,可還有人幫我們說話?”
“六六,你……”
慄氏聽見這聲又喜又激動,也不廢話,把如今的情況小聲說給姜六六聽。
慄氏出身不錯,腦子又不笨,朝中的局勢駱淮也不滿著她,有時候我會找她商量,所以她都清楚。
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周帝,膝下一共有五個皇子。
太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已經在太子小時候去世了,如今宮裡執掌宮權的是陳貴妃,陳貴妃除了親生的二皇子,還收養了三皇子。
一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均已經成年了,都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失了母族助力的太子腹背受敵,前陣子剛被周帝斥責了。
駱淮在被髮作之前二皇子就層拉攏過駱家,被駱淮拒絕了,太后又有意讓駱家女入東宮。
駱淮在這個節骨眼上寫了奏摺為太子說話,二皇子的人從中作梗,正好觸了周帝的黴頭。
這個理由聽著挺離譜的,可皇權至上的朝代,再正常不過了。
這麼說來駱家其實是被二皇子拉攏不成,遭了無妄之災,等回頭周帝開恩,肯定是還能回去的。
“娘,你家那邊,還有兩個嬸子家裡是怎麼說的?”
姜六六想著世家姻親,多少也要幫幫忙的,怎麼從駱家落難到現在都沒有訊息。
聽見“你家”兩個字,慄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的是她孃家。
女子出嫁從夫,她如今的家就是駱家。
“六六,這個節骨眼上,沒人敢和駱家來往的。”慄氏嘆了一口氣。
她爹是從四品的清貴文官,清這個字有時候並不好。
在出了事的第一時間,她就已經給自己和兩個妯娌的孃家送信斷了來往了。
所以駱家這一糟,除了太后娘娘求情,沒有任何人幫忙。
姜六六聽完有些佩服慄氏,人情最禁不起考驗了,尤其是現在處於低位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去考驗人性。
這麼一想,姜六六又放心了不少。
過了很久,太陽都西斜了。
丁大嘴才和另外一個衙役黑著臉抬著王五回來了。
看到王五的時候,駱家女眷被嚇得紛紛驚呼。
王五此刻面色灰白,肚子上開了個大窟窿,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破了肚子,腸子都掉在外頭。
“王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