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起風了(1 / 1)
姜六六左看右看,沒人說話。
又看駱淮,駱淮神色帶著幾分尷尬。
最後還是慄氏低聲解惑,“邵陽郡主未成婚前,曾對你爹有意。”
這話一出來,姜六六就嗅到了瓜的味道。
何止是有意,當年上京城喜歡駱淮的女子多了去了。邵陽郡主就是其中之一,對駱淮簡直到了瘋狂的地步,甚至不惜當街示愛。
周朝對女子的約束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婚嫁一事也及其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時駱淮一心只有慄氏,又和慄氏早早定下婚約。
邵陽郡主如此大膽出格,後來皇家將他遠嫁江南,這才止了風言風語,
三年前邵陽郡主又守寡回到了上京,每次宴會上還是會針對針對慄氏。
在女兒的目光下,駱淮神色帶著幾分不自然,乾咳一聲,“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她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姜六六點評一句。
駱家眾人:……
駱溫遠看著妹妹,表情有點一言難盡,“六六,她可是想搶咱們的爹。”
怎麼還有情有義上了。
“想搶是一回事,只要她沒害過娘,只是口頭針對的話,就不是不可原諒。”
姜六六又看駱淮,“別人都在落井下石了袖手旁觀了,唯獨她還願意伸出援手,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也該記住她這份恩情。”
說完又看了一眼駱淮,心裡忍不住嘖嘖,誰說紅顏禍水了,這男人長得太好看了也是禍水啊。
慄氏嘆了一口氣,“六六說得對,駱家記住她這份情義了。”
只要邵陽郡主能護著一家人平安,孩子都這麼大了,她沒什麼好介意的。
邵陽郡主確實只是口頭為難她,其他的一腔熱情都衝著駱淮去了。
“秋華,你喝點粥。”駱淮愧疚地把粥碗遞給慄氏。
姜六六記住了慄氏的名字,慄秋華,好聽。
慄氏剛接過來,之前對著駱家人吆五喝六的那人就走了過來,一把搶過了粥碗,“你不能吃,你都沒有幹活,誰准許你吃!”
隨即又將粥碗塞給了駱淮,“給你的你就吃,你要是再隨意給別人,那就乾脆別吃了!”
慄氏都愣住了。
駱淮也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這是我的妻子,男子漢大丈夫哪能自己吃讓妻兒捱餓的道理?”
“自己都成這個樣子了,還妻兒呢,能不能活著到流放的還兩說,你要是不吃就算了,拿去餵狗。”
說完手一揚,直接將粥撒在了地上。
駱溫遠氣得握緊拳頭就要理論,“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
“溫遠,別起爭執,人家自己的東西,不給又有什麼錯。”駱淮拉住兒子。
見駱淮神色平靜,那人冷哼一聲走了。
皮草商人像是沒聽見,在馬車裡沒出來。
沒休息多久,就又要趕路。
這次運氣好,天黑之前到了驛站,原本取下的枷鎖,又全給駱家男丁戴上了。
皮草商請衙役吃飯,連帶駱家人也有乾淨的飯食吃了,男子的飯碗裡還加了葷腥。
之前那個吆五喝六的人看著駱家男子,不許把肉分給女眷。
路上快一個多月沒吃過肉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吞唾沫。
男子是肉粥和一個饅頭,女子的窩頭只有一碗清粥,明晃晃地區別對待。
金氏突然開口,“大嫂,當初你若是低低頭,如今也不至於被這麼針對。”
這話一出來,知道內情的都看著金氏。
金氏神色不變,她這話又沒有說錯,形勢比人強。
慄氏神色淡淡的,“過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郡主針對她就針對吧,清粥也總比沒有強,只要能保一家人平安到西北就行。
駱嬡眼巴巴看向姜六六,“姐姐,我想吃肉了,我們有肉吃嗎?”
一路上姜六六總能想到辦法,幾個年紀小的也習慣了下意識找她。
“你倒是會想,哪來的肉吃啊,我也想吃肉,這每天干糧野菜吃的我臉都要綠了,這人怎麼這麼壞,就偏偏不給我們吃。”
駱婉是個心直口快的,有什麼話說什麼。
駱沁小聲提醒,“別說了,小心清粥都沒得喝,只要不是餿了的飯菜,這已經很好了。”
駱婉嘀咕了兩句聽不清。
姜六六正喝著粥,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又是駱嬡,“姐姐,我真的好想吃肉,能不能給我吃點肉。”
“我也沒有。”姜六六低了一下自己的碗。
“姐姐,真的沒有肉了嗎,你之前都給官差大哥吃了。”駱嬡眼巴巴,饞得直流口水。
姜六六搖頭,“沒有肉了,只能吃這個。”
她空間裡有,囤物資的時候囤了不少豬肉,也不是現在能拿出來的。
駱嬡低下頭,看起來很失望。
盯著他們的那個男子和另外一人閒話。
“嗤,那個就是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吧,看著灰撲撲黑不溜秋的,跟燒火丫頭一樣。”
“就是黑了點,要是從小嬌養著,肯定是個美人坯子。”
“從小嬌養著長大的千金小姐,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和咱們這些泥腿子一樣,你瞧為了一口肉就像條哈巴狗一樣,想吃肉,可以啊,怎麼不來求求我們。”
年輕男子抬了抬下巴態度傲慢。
溫氏十分難堪抱住駱嬡,駱三叔也也有些下不來臺。
可偏偏受了人家的恩惠,吃人家的嘴軟。
好一會兒這人才離開。
“你快吃。”駱三叔見人走了,把自己碗裡的粥遞給溫氏。
溫氏低頭不說話,接過來讓駱嬡吃。
駱淮給慄氏,被慄氏拒絕了,“夫君你吃,既然是給你吃的,就別分給我們了,免得惹得那人不快。”
姜六六看著和衙役攀談的皮草商人沉思。
區別對待,這是邵陽郡主的意思,還是這人自作主張?
“六六,你吃一些。”駱淮過來打斷了姜六六的思緒。
姜六六搖頭,“爹,你就聽我孃的吧,讓你吃你就吃,免得待會兒那人來,又把粥撒在地上了,等到了流放地再說。”
駱淮也沒有勉強,但是這碗粥實在是難以下嚥。
他不能倒在這兒,到了那民風彪悍之地他還要護著妻兒。
她話音剛落,一個醉醺醺的衙役走來了,一把抱住了離的最近的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