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遇絕色難抵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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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巧巧還是很貼心的,不僅給我續了一壺茶水,還準備了小糕點。

我捏過一塊,小案上擺放整齊端莊的桃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不錯不錯。”我摸了摸手腕,眯著眼睛笑起來:“誇誇你。”

溫巧巧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耳尖低頭抄書,小聲說:“姐姐你喜歡就好啦。”

桃酥入口即化,香甜裡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桃花香,我吃得陶醉,幾口就吃掉好幾塊,然後拂開身上的殘渣,翻身挑了個舒適的睡姿。

視線裡的小白瓷盤裡還留著一塊缺角的小桃酥,我決定把它留給溫巧巧。

“溫巧巧。”

“嗯?”

我一開口,只覺得唇齒留香,滿是那份酥脆的桃酥,於是又坐起來把剩下的缺角桃酥吃下,含糊不清地說:“沒事,晚安。”

“晚安?”

溫巧巧抬頭看了看地上投射的光線,又看向我,嘴唇開合。

我聽不清了,兩眼一翻。

——失去意識前,只覺得這桃酥好像也太補了些……

我很久沒有睡這麼好了。

無論是夢裡夢外,在我意識短暫清醒的時間裡,都很少有這樣,沒有什麼利器摧折也沒有什麼夢魘噬咬的時刻。

這一覺沉的不可思議,我坐在榻上伸直腿,有一瞬間覺得我的夢還沒醒。

所以我一直低著頭,在等著夢境散去,等著我的後腳跟磕上棺身,也等著後腳跟穿過地板。

但在最後,我只等到了溫巧巧湊上來十分關切地問:“遠崢姐姐你醒啦?”

“嗯……”

大概是今天吃的東西都太補了,我的魂靈得了很好的滋養,就像一顆埋入土壤的種子紮根生長,慢慢吞吞卻又徹徹底底地融入了溫巧巧的身體,開始排斥她的靠近。

我抬起手腕,下意識擋在胸口,擋在我們之間,沉吟片刻才回道:“沒事,就是吃得太飽了……我去散散步,逛一下,你繼續抄。”

“嗯嗯!”

溫巧巧不疑有他,只點了點頭,往後退。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情有些複雜,視線落在了手腕上——落在了她寄居的手腕上。

那是一隻很漂亮的鐲子,通體是極清透的藍玉,不知道是不是斷裂過的緣故,埠以銀相接連嵌,銀身又被雕了細細繁複的花紋,做工精巧,巧奪天工。

我的手指貼上去,細細摩挲感受溫潤的質地,然後握緊將它輕輕從手腕上摘了下來,小心放在了案上。

溫巧巧沒有察覺,揹著我抄書,她心情應該很好,我躡手躡腳走出一段距離,還能聽見她小聲輕哼不知名的小調。

我避開她走到了上一層的玄關處,因為還有心思打量她,轉身也就不小心勾住了牆角擺放的裝飾。

枝葉勾住我的衣角,咬住我的衣襬,我換了個姿勢去看這一株植物,覺得分外眼熟。

是“迷枝”。

我一面輕輕去勾它的枝葉,一面湊近打量它,打量這個我只在書裡見過的植物。

我離開滄州城的時候,城主送我到門口,老淚縱橫,她捧著一個小小的木盒,說裡面是仙家寶物,叫做迷枝。

“公主殿下,什麼時候想回來了,覺得皇宮裡待著不高興,就握著這裡面的迷枝,這樣千里萬里都不用擔心迷路了。”

我小的時候只覺得天下的瓦舍勾欄都是一派樣子,所以常常迷路。

城主嬢嬢的這番心意我記了很久,也總是在空閒的時候對著窗子想,如果今年不忙的話,我就握著迷枝回一趟滄州城。

可小木盒一直埋在我的寢殿,一直到我死,我都沒有取出來用過。

……

一番往事追憶得我唏噓不已,低著頭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本來想著無論如何也該大哭一場,為逝去的歲月與再也找不到的人,再不濟落幾行清淚也擔得上有情有義。

只是我抬起手,貼上我的眼睛,一滴淚也沒有。

算了吧,還不會用溫巧巧的身體哭。

也不太會哭了。

我低著頭,有些無措,無言的情緒是打翻的鹽罐,不僅傾瀉了一地的酸澀,還釀成了大禍,大禍臨頭。

握著不小心折斷的迷枝,我向外探頭打算叫叫溫巧巧,可是託了太緊張的福,我吐不出半個字,只覺得手腕在發熱。

我尋著感覺低頭去看手腕,而握著迷枝的手腕處騰昇起了陣陣淡青色的青煙,我翻過來,才驚覺是迷枝的斷口處靈力外洩,打著圈纏上我的手腕,觸感縹緲。

淡青色的青煙升到半空中,結成絲絲縷縷的青線,打著圈繞著引我上樓。

我看著它漫過一段又一段臺階,飄飄渺渺地向上爬上去,也就不自覺地跟著它上樓,把它當做了牽引的繩子,順流而上。

藏書閣的二樓比一樓更亂,書本隨意地攤開甚至是鋪在地上,我低下頭,乍一看就是一行“青春容顏如何維護。”差點被我踩到。

我嘞個永葆青春啊。

我默默震驚,這邊小心繞過一個“點石成金。”之術,那邊輕輕蹭過一個“積少成多”之訣,跟著小引線悄悄穿過斜放的書架,彎著腰鑽進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視線順著絲線爬過更為散亂的書本,慢吞吞地落在了一截白皙又蒼白的手腕上。

再順著手腕向上,是青年清俊的面孔,安靜地閉著眼,鴉羽般的長睫虛虛遮掩漂亮的眼睛,隨著起伏的呼吸輕顫眼睫。

當我意識到自己撞見了什麼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面前的青年既然敢把藏書閣的書全掃落在地上,鋪給自己來睡覺,身份必然不低,搞不好是比肩晏清的人,不可貿然行動。

於是我選擇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書架繼續打量他,衝他姣好面容的份上,多看幾眼,舒服舒服眼睛。

此刻日光西斜,日影爬上他的臥蠶。

我看著他皺了皺眉頭,另一隻手胡亂地尋找,修長如玉的手指挑挑揀揀,太重的不要,太薄太短的也不要,看樣子,一番摸索中除了把書翻得更亂之外,根本沒找上稱心如意的書來擋太陽。

而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捏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順手捉住的團扇,卡在了窗子上,為他遮蓋了那一片日影。

做完這一切我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後退一步。

那根飄飄渺渺的細線落在他的手背上,我這才注意到,那根細線也同樣牽著他的手腕,如此一看,更像是他欠我什麼。

但就在我專注盯著那根細線時,他的手腕翻過來,捏住了那根靈線,雙指輕輕一捻,碾得破碎成飄散的光暈。

“……”

我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清潤好聽,卻也沒睜開眼,只是託著懶懶的語調問:“要找什麼?”

“不找什麼。”我故作鎮定,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又改了口:“但是現在也可以找點什麼。”

“嗯?”

“可以找你。”

我看著他說,一字一句。

他換了個姿勢,半坐起來,背靠著書架,看起來心情很好,那雙漂亮的眼睛如秋水一般,朦朧的日光切割開我們的距離,他隱在暗角里,氣定神閒。

“乾枯的迷枝會帶著主人去往心生嚮往之地,而剛從樹上捉下來的新鮮迷枝會帶著主人找到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你覺得……”

他刻意把話說得無比曖昧,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也微微眯起來,有股勾人的美麗與危險,但也莫名其妙地帶著一種驕傲。

我難以言喻,也無法言說此刻,腦子只能瘋狂轉圈。

照理來說晏清應當是個無比護犢子的人,宗門上下敢和溫巧巧這麼說話的人……難道是晏清?

不對。

晏清是個妹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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