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天奶這算掉馬嗎（1 / 1）
雲間的法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快到不出片刻一個模糊的形狀就出來了，慢到聚在上面的靈力飄飄忽忽的。
我趴在桌上捏著糕點嚼，含糊道：“我以為法術輕飄飄地落下就完事了，現在是在幹什麼？”
溫巧巧坐在石桌上，輕飄飄的裙襬為我做了桌布，糕點的碎渣落在她的裙上她也不在乎，微微勾著笑把它們拂落下去。
雲間往上又放了塊糕點，答道：“是結束了，只不過我現在在徵求她的意見，問問她還想要什麼效果。”
“比如？”
“比如能踩刀山火海……？”
……
我搞不懂，我是把頭扭到一邊，嚼著嘴裡的滿溢果香的糕點，慢吞吞地發呆，然後在嚥下咽喉的時候一噎。
溫巧巧見了，手落下來替我拍背，我抬手，手裡又被塞了雲間遞來帶的茶水。
一口茶水入喉舒服不少，我咂咂嘴，意識到這是藏書閣裡的那壺茶水，登時充沛的靈氣灌來，補得我兩眼一翻，磕在手臂上，輕飄飄地沉入夢境……
“師祖……這……”
“這對她有好處。”
是有好處的。
因為這一切還需要我理一理。
首先是我佔了溫巧巧的殼子，而云間作為她的師祖難道還真的能甩袖子不管她嗎？
答案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目前和溫巧巧最有關係的晏清還沒出現，晏清的態度才是我最摸不準的。
現如今溫巧巧雖然有了她師祖給她捏的泥巴殼子，但肯定沒我這個原身好用的，她現在隻字不提要換回來的意思，我一直裝傻充愣也不是個法子，因為總有人會站出來的打抱不平的……
復仇的事情我不必著急，那本邪書既然已經被帶出了公主府，那麼也就證明當年坑害我的那一批人裡多多少少起了嫌隙，而且就依照李為晴這一出，多半是李氏貪心不足，在抄公主府時昧下這一本書……
李為晴請邪術，宴邪祟。本來也不是個長命的，這一回估計也是給自己玩的凶多吉少了，而我經驗豐富，眼下可以摸過去看看結果如何……
如此一想，跑便是必然的了。
溫巧巧應該不會追來，晏清下的禁制也是小事，因為溫巧巧有了殼子，禁制自然跟著她的殼子落在她的靈魂上，我要擔心的是雲間這個上游仙。
他的態度我同樣摸不準，雖然我這個習慣被人伺候的，落在他的手上享受他的諂媚，享受的理所當然，但這並不代表他說什麼喜歡我的鬼話我就會信。
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人哪來的資本供人喜歡呢？
還是一個半步就能飛昇上神的人。
跑。
成為了我醒來的第一個念頭。
於是我帶著這個念頭睜開眼時，入眼恰是日暮黃昏，夕陽的光落在水榭的蓮花間，浮沉之際，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我換了個姿勢，撐著下巴看了看，覺得口乾又捉著水壺為自己倒了一盞茶水。
當然喝之前我低頭，又聞了聞，不是那個我喝了一杯就倒的茶水。
“唉，可惜了。”我對著滿池的蓮花輕嘆：“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呢。”
我這句輕飄飄的嘆息落在蓮花池，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盪開，也暈染開了池中兩個人的倒影……我眯著眼睛，終於看清不遠處的兩個人影。
是溫巧巧和雲間。
雲間走在前面，衣白似月，隨意紮起的頭髮落在身側輕輕搖搖；他的步調懶散又優雅，和身後抱著比自己還高物件的溫巧巧形成了對比。
包裝精美的禮盒層層疊疊地堆在她的懷裡，偏巧這又是水榭，她走起來搖搖晃晃地看不清路，看著無比艱難，我實在擔心她掉下池子，站起來急急去迎接她。
雲間似乎翹著唇角，半眯起眼睛，我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去接溫巧巧。
溫巧巧的聲音在一堆禮盒外傳來，十分驚喜又十分抱歉，一邊說著遠崢姐姐你怎麼來幫我啦，一邊又十分歉意道姐姐這很重的沒事的我看得見，你別來啦。
我半抱著接過一堆禮盒，扭頭只看見雲間垂下唇角又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就忍不住回頭對溫巧巧道：“我覺著你估計是被你師尊帶大的吧。”
溫巧巧小心翼翼地看路，低聲回道：“是，我是清河仙子養大的。”
等到終於抱著這麼一堆禮盒放在石桌上時，我簡直力竭，虛虛坐在石凳上喝著茶水回神，溫巧巧站在我的身邊十分歉意地為我倒水。
“遠崢姐姐你現在就該好好養身體，這幅身體金尊玉貴……”
“讓讓。”
溫巧巧半截關心的話被雲間堵了回去，我正享受的關心被打斷，有些不爽，懶懶掀起眼皮看了看雲間。
他走到我和溫巧巧邊上，擺手示意溫巧巧退些位置，然後在我的眼神裡翻了翻手，從泥地裡扯出了一塊平整而又巨大的桌子，遠勝溫巧巧的禮盒自空中開了道口子，落了滿桌，堆放不下地滾進了我的懷裡。
我抱著禮盒，扭頭看著溫巧巧：“你師祖這人緣……看著比你還要好啊？”
溫巧巧見怪不怪，拍了拍我的肩有些無奈道：“說不準，但師祖確實很受年輕弟子仰慕，尤其是世家子弟的。”
“……”
“溫巧巧。”雲間道：“有空多練練術法，物件收進靈戒不是難事，抱著這麼一堆東西搖搖晃晃，傳出去難道叫人說清河的不對嗎？”
“謝師祖教誨。”溫巧巧恭敬道：“但這些都是同門及長老的心意，清河仙子處處周到，是我愚笨。”
我以為溫巧巧大抵會應下，不好意思的笑笑後也不說什麼了，沒想到溫巧巧還有刺，還會回嗆雲間。
我實在有些不習慣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也不是很想橫隔在，一個你說‘我師尊是想幹什麼’和一個閒著沒事幹教誨自己徒弟的兩人之間。
好想兩個都給一腳。
“……”
我捏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茶，橫在其中硬著頭皮勸架：“我說你們倆怎麼說也算是……嘶……反正你們倆吵什麼嘛……”
茶盞落在石桌上，我生硬地轉了話題問：“話說你們倆帶著那麼多東西是要幹什麼啊？”
雲間轉身，只留個背影給我，俯首在禮盒堆裡翻找。
溫巧巧道：“下山歷練，師尊特意焚音傳訊，解了我的禁制，要帶上你。”
我疑道：“還有我的事？”
和溫巧巧談話間，懷裡落了個禮盒，幾乎抵到我的下巴，我下意識拿著禮盒，聽見了雲間更直白的話。
“要去找溫巧巧的因果，了結她的劫數，你也要去的，因為你現在用著這副身體……”
身體……
我捏著禮盒的手指一僵。
“趙遠崢，開啟看看。”他說，對著我，語氣很平靜。
我嚥了口唾沫，無比緊張，但緊張到了極致反而透出了一股詭異的平靜，也就真的聽著他的話，盡力屏住呼吸，慢吞吞地開啟了禮盒。
——禮盒裡躺著一根千年老參。
嚇死我了，還以為會是什麼收厲鬼的符咒，又或者一開啟就會有天雷從天而降，拉長了架勢把我劈得魂銷骨立。
我拍了拍胸口，拍著拍著就覺得不對。
雲間剛才喊我什麼來著……？
趙遠崢。
我的老天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