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 我也要挨一餐打嗎?(1 / 1)
祖師倆要說什麼我都不大在乎,我晃著竹簍反倒更在乎晚上這魚怎麼吃,是清蒸好呢?還是紅燒的好呢?
我拎著竹簍去找雲間說的那個弟子。
他帶著一個小半截紅袖,大老遠站在一棵樹下乘涼,搭手撐在眼睛上,老遠瞧見我就急急迎上來,無比熱情。
“姑娘姑娘,可是上游仙吩咐的?”
我點了點頭,興致缺缺,淡聲道:“對對對,他吩咐的,要清蒸的,再熬一鍋魚湯,多放點補品,不夠就去找上游仙那裡拿。”
“好好好。”他雙手接過竹簍,掛在了右手手腕上,很自然地掏出一個本子道:“這位姑娘,上游仙今日報修的地方可是蓮池上的亭子?”
我眯起眼睛,雖然什麼都不太懂,但還是故作高深:“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有些疑惑:“這很難知道嗎?”
我也疑惑:“難道這事經常發生嗎?他天天炸池子?”
“那倒不是。”他道:“偶爾也會炸炸別的的……不對,仙君不是有意的。”
他險些被我帶歪,說出這話的時候分外心虛,視線繞過我打量我的背後。
我往邊上挪了挪,擋住了他的視線,坦然道:“沒事,出了事情我給你兜著,你跟我說說他怎麼個……到處炸法?你們家仙君難道是炸彈飛昇的?”
“倒也不是……”他聲如蚊吶:“仙君時不時會遭天譴……”
“啊?”我道:“遭天譴?”
我這股子疑惑的勁還未散去,這個拿魚的小弟子倒是想走了,我伸手捉他的後衣領給他拎了回來,無比自然地給他塞東西。
“哎呦拿著拿著,不白來不白來好吧,你師姐溫巧巧做的小糕點,延年益壽,對提升境界大有幫助啊喂,拿著拿著……”
他惶恐不已,抱著竹簍後縮:“不、不好吧……”
“可以的可以的,再拒絕我直接給你扔竹簍裡好吧……”我一邊塞一邊觀察他的神色,察覺他神態松下去之後才問:“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事情惹了上天,上天天天拿雷劈他?哎呦你說嘛,你不說你點頭好吧,你點頭我自己猜,就不叫你說的了……”
“他是不是害了人啊?比如凡間的公……”
“才沒有!”
誰知道這會他緊閉的嘴觸發關鍵詞了,神情嚴肅認真,音調也拔高了一個度。
我被他嚇得一顫,險些連糕點都拿不穩了,胡亂抓住糕點之後,心頭一片煩躁:“不是就不是你嚷什麼啊?煩死了叫叫叫,好好問你你又不說。”
小弟子緊緊抓著竹簍,對上我的眼神也絲毫不懼,反倒是十分認真地反問:“前幾日邪祟天降的時候你在不在逍遙山?”
我道:“在啊。”
“仙君每一次除此大凶之邪祟是擾亂因果,他逆天而行救了大家,你卻汙衊仙君是害人!!”
他氣得眼睛都紅了,捉著竹簍的手都在顫動,呼吸急促,尖聲怒罵:“你個白眼狼!!”
“……”
說罷他理都不理我,氣呼呼捧著竹簍遠去,每一步都踩得無比用力。
我冷笑一聲。
垂下的手在袖子裡放棄了掐訣畫符。
算我脾氣好,幾十年前敢這麼罵我,我算你是個好漢,算你是家庭美滿急需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對沖的好漢。
呵呵。
我不爽。
那個弟子也不爽。
所以做好的魚是溫巧巧拎回來的,要到水榭的門外,去方才我們發生爭執的樹下取。
我趴在石桌上,香氣一路從廊外飄過來,帶著鉤子飄過來勾著我的鼻尖。
雲間在我身邊坐著等溫巧巧佈菜,我瞟了他一眼,默默離他遠了一些,這舉動落在他的眼裡,反倒叫他主動湊近問:“這麼怕我?”
我看見他就想起我被罵的事情,怒極反笑:“你給我一邊涼快去,我不想遭雷劈。”
“……”他嗤笑一聲:“天道該罰的已經罰完了,只是最近有些倒黴而已,不會再遭雷劈了。”
我還是不舒服,陰陽怪氣地模仿他的話:“不~會~再~遭~雷~劈~”
”仙君,你真是大好人捏,救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人為你說話,問都不讓問捏。”
“嗯。”他捏著茶杯,慢條斯理地飲茶:“以後謹言慎行。”
“……”
我發現這人還挺有意思的,慣會順著杆子爬,來進行最純粹的挑釁。
我冷笑:“是不是下了山說你兩句不好聽的,還能當街讓人扔爛菜葉子?”
雲間沒接話,反倒是溫巧巧這個叛徒,把那盤香噴噴的清蒸魚擱在我的面前,很認真地接了話道:“這倒是有可能,師祖在凡間的名號只比我師尊略低一些。”
……
我氣得沒話說了,想了半天咬牙切齒道:“不錯哈哈不錯,我以為在街上被扔菜葉子的情況,僅僅只存在我主動跑到街上喊我是趙遠崢。”
我不高興我真懶得和這倆人說話了,低下頭只大口撕咬面前的白米飯和小青菜。
溫巧巧為我夾了清蒸魚,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遠崢姐姐你吃這個呀,你不是很想吃嗎?”
我繼續吃了口米飯,對著嫩白鮮美的魚肉置之不理。
“不高興?”
我頭也不抬。
“好吧。”雲間慢悠悠道:“我幫你給那個弟子下個差評,能不能高興點?”
我抬起頭,有些疑惑:“什麼差評?”
“哦哦,是不好吃嗎?”溫巧巧擱了筷子,行動力很強:“帶著紅袖子的弟子是在逍遙山紮了根的廚子,修仙之人也有不擅長做飯的……要是不合遠崢姐姐的口味,我現在就寫……不過今天的菜確實怪怪的……”
“算了算了。”我看了一眼她碗裡好幾大塊魚肉,伸手扯了扯她道:“挺好吃的,你別違背良心,也不用下什麼差評,別影響人家做生意。”
“多吃點吧,攢點力氣。”
雲間側身盛了半碗濃白的魚湯落在我的手腕邊,我瞥了一眼,看見湯裡似乎還有人參須,警覺起來:“這一口湯下去不至於睡到天亮吧?”
“不至於,吃完還得趕路。”
魚湯入喉極其鮮美,身體都輕盈不少,我嚥下魚湯,察覺不對又問了一句:“趕什麼?”
“趕路。”
“我們要下山去啦遠崢姐姐!”
下山?
我眼神複雜:“誰家好人月黑風高地下山?”
雲間不緊不慢地喝湯,眼神示意溫巧巧為我解釋,溫巧巧兩眼放光,嘰裡咕嚕說了不少,從她師承晏清第一次下山開始說……
其中不乏對晏清的讚美之詞,錯綜複雜地生長在她說出的話裡。
我默默喝湯,喝了大半,也吃了個飽,她堪堪講清楚。
原來逍遙山的弟子要遠遊歷練前,下山途中必要與同門師兄弟切磋,經歷師父的考驗,確保自己的實力夠下山應對各種情況,才會被師父安心放下山。
至於為何選在夜晚……
難道妖物和不軌之人還管你白天黑夜的?逍遙山的弟子必須時刻做好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溫巧巧說到這裡的時候一臉興奮:“好期待師尊會為我設下什麼樣的考驗!”
“……”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種大愛師尊的人說話。
不過我吃飽吃好了,思緒分外清晰,喝完了魚湯慢悠悠總結道:“沒必要說得如此花裡胡哨,直接說你們逍遙山的弟子下山前必被打一餐就行了……”
“等等!!不對!?”
我猛然回過神,扭頭看著雲間:“你剛才叫我攢著力氣幹什麼!?”
雲間的沉默讓我心底某個猜測隱隱落地,我有些絕望:“不是吧,連我都打嗎?”
“我根本不是你們逍遙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