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錯再錯滿盤皆輸(1 / 1)

加入書籤

我感覺我在解圍這一事上十分貼心,於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溫巧巧追在我的背後,和自己師尊打到你死我活的這個份上了,離開前還不忘請示晏清,低聲恭敬:“師尊……”

“我讓了你三招,你只能接我七招。”晏清的聲音淡淡的,聽不清喜怒:“不過出手很果斷,我下次還會考你,做好準備。”

哇塞……

我不動聲色,拎著活蹦亂跳的魚悄悄走遠,等到溫巧巧跟上之後,才長嘆一口氣道:“唉,巧巧啊,我們凡塵裡的教育不是喊打喊殺的哦。”

“我們呢,考不好頂多被打打板子,而不是割割腦袋。”

“……”

溫巧巧追上來,和我並肩,低聲道:“我知道,我不是逍遙山裡生長的孩子,我是被師尊撿回去的。”

“哦……那誰害你家破人亡了?”

“秦近山。”

我面無表情地停下步子,抬起拎著魚的手,在溫巧巧也一同停下步子的視線裡,轉身狠狠地把魚砸在了樹上。

溫巧巧站在落下的樹葉裡,一臉平靜。

秦近山此人,是我覺得最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我記憶裡我那會還是個根正苗紅的,剛從滄州城回來陪父王享齊人之福的一位公主,不說如日中天的備受寵愛,那也是帶著公主身份受人追捧的。

我的日子本該順風順水那麼一段時間的。

現如今我覆盤,只覺得萬萬不該貪那一口荷葉餅。

因為吃了那塊荷葉餅,沒忍住在回宮的儀仗其中,撩開了簾子,跟身側伴轎的宦官提。

“王城的荷葉餅不錯,我挺喜歡的,你再去買一些帶回府,等我見了父親回府可以看著新話本子……哦對,你記得我喜歡看的話本子吧?”

“記得記得,咱家這就去,那轎子……”

“先停一會,我現在還想吃,你去那裡之後也別排隊了,你給前頭的人塞點銀兩,我不想吃涼的。”

宦官接過我婢女給的票子,意識到多餘的那一份完全是賞給他的之後,喜不自勝,疊聲說著自己會直接包場,還能把廚子也一起打包帶進王府……

我聽著頭疼,晃了晃手叫他快走。

誰知道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宦官又跑回來了,氣喘吁吁地說沒了。

我道什麼沒了。

他答荷葉餅沒了。

我道沒了明天再買吧。

他答這一段時間估計都不會有了。

我捏著窗沿發懵:“什麼叫這段時間估計都沒有了?”

他壓低聲音回道:“秦家今日滿門抄斬,方才遊街示眾的時候,百姓扔完了臭雞蛋與爛菜葉子,民意激憤的時候身邊有什麼吃什麼,別說荷葉餅了,荷葉都拿去砸了。”

我沉默了。

想不到王城的百姓還挺疾惡如仇,也想不到這個我有所耳聞的秦家有朝一日竟成為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更想不到連荷葉餅都被拿出去砸人了……

是我的話,我可能會吃一口再扔的。

我有些哀傷荷葉餅,語氣也就有些低落,我道:“那叫做荷葉餅的小販上我王府摘荷葉怎麼樣?王府的荷葉還是名種呢。”

宦官搖頭道:“這不是荷葉的事情。”

“嗯?”

“秦老將軍的妻子趙夫人,年輕時做的荷葉餅乃是一絕,她為人低調,待人也平和溫柔,有小販知曉她做的荷葉餅好吃,厚著臉皮窩在將軍府外守著她出門的時候,下跪拜師。”

“趙夫人見了便答應了,也表示其他的小販也可以來找她學習,這眾人拾柴火焰高的,不斷改進配方與製作方式,慢慢地,王城的荷葉也就成了天下一絕。”

“現如今趙夫人遭了牽連要被斬首,學過她手藝的小販也重情重義,說什麼也要為趙夫人守三年的孝,不肯再做餅。”

我聽著聽著覺著不對,反問:“剛才不是還說拿荷葉餅砸秦家人嗎?”

“是砸呀,但趙娘子可一點沒受到,反而掛著鮮花與淚水呢,您瞧。”

宦官伸手一指,我探出半截身子不自覺順著他的手指去看,果然看見行刑臺的方向烏泱泱地聚了一堆人,而那位趙娘子跪得不卑不亢,衣白勝雪。

只此一眼,我好感飆升,能做如此好吃的餅,心地也善良,僅僅只是因為嫁入了秦家就要跟著一起死……

我不禁起了一絲憐憫之心,低聲問宦官:“那能不殺趙娘子嗎?”

我是公主,又是最得寵的公主,金口玉言,宦官也不由得有幾分遲疑,內心天人交戰一番之後拱手道:“咱家去問問?”

我撩開簾子走出馬車,站在馬車那塊小小的地方前,還理了理衣服。

跟著宦官去的還有和我一同長大的貼身婢女,為人雖然一板一眼,但勝在足夠了解我,一番場面話說得無比漂亮。

我想她應該是請求留下趙娘子,請趙娘子來我的府裡做廚子。於是我才站出來,給我的好廚子展示一下主人風采,留個好印象。

趙娘子似乎高高抬起了頭,隔著人群看了看我,我趕忙微笑致意,捋了捋衣服,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重新低下頭。

我尋思著這是一場不錯的會面,也就招呼著其他侍女,縮回馬車裡示意可以起轎了。我對斬首什麼的沒有興趣,最後繞過那條街離開了。

直到晚上見過父王回府後,府外多了個清俊的少年,我不明所以:“這誰啊?”

“秦家的小公子,秦近山。”宦官答道:“以後專門為您做荷葉餅。”

……

我皺起眉,壓著怒氣,深吸一口氣:“我什麼時候說了我要這麼個玩意了?”

本來在王宮被父王訓了一頓就煩,本來沒在王宮留下吃飯就餓,本來就等著一口熱氣騰騰的荷葉餅等的就……我服了。

於是宦官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捱了一巴掌,侍女活動著手腕,眼神詢問我要不要給秦近山一巴掌,我抬手製止。

宦官捱了一巴掌,在我的震怒下連忙跪在地上,扯著秦近山,拉著他一起跪下,連聲哀求解釋:“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咋家問過趙娘子,趙娘子不願意,說這秦近山也會做,把他推出來咬舌自盡了。”

……

我可算知道為什麼父王莫名其妙訓我一頓了,我氣得頭疼,扶著額角道:“那這個秦近山我也沒說喜歡啊,砍了就行了幹嘛要留給我……”

我氣得發昏,覺得這王城裡的人慣會擅作主張,個個有病。

結果秦近山這玩意抬起頭來,盛氣凌人,語氣尖銳:“花頭公主,仗勢欺——”

我上去就是一腳。

他本來就因為不服氣而跪得不好也不穩,被我這麼一腳踹翻在地上,難以置信。

我按著腦袋,咬牙切齒:“我從頭到尾只想要饒趙娘子一命,趙娘子願意給我託孤我也認了,她咬舌自盡彰顯母愛我也不多說些什麼……”

“但是你這得了好處就該找個地方好好哭哭你孃的人,現在還敢蹬鼻子上臉地挑上我了。”

“來人,給我往死裡打,留著一口氣。”我吐出一口氣:“再給他治好扔出去,告訴那幫守孝的販子,說趙娘子獨子還活著,反正我是不會養著你這麼個貨色。”

宦官連連稱是,我餘光掃過他:“你也去領一頓板子。”

“真是搞不懂你在自作主張什麼,趙娘子死了就厚葬,風光大葬,或者不和她那沒用的夫君葬在一起,叫她的夫君享了她後頭的榮華,或者你召集那群小販為她立廟都行。”

“發什麼神經把她兒子領回來給我。”

秦家滿門抄斬的後果必是因為觸怒了龍顏,我想保下趙娘子鑽的也只是趙娘子並非真正的秦家人這一漏洞。

現在好了,趙娘子自盡了,以命換命把自己的獨子留了下來,搞得父王和我無比難處理,也讓父王覺得我是越過了他,無視帝令……

越想越煩,我上前又衝著他心口補了一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