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色大好毒蛇漸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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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巧巧問:“後來呢?”

後來?

我仔細想了想,發現我對他沒有半點興趣,因此對他的記憶實在是少得可憐。

雖然他人是長得不錯,但是王城那麼多青年才俊,我每天都要跑出去參加各種宴會,看各種家世微微沒落的青年才俊在我面前搔首弄姿,爭相競爭我駙馬的位置,然後挑選誰來和我共度晚宴……

我哪有什麼時間關注他是什麼樣。

我只記得府中的下人確實打的挺狠,打是打了一個下午,血衝了八遍;秦近山養好身子又花了我二十萬兩,在府中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

下地的第二件事就是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溫巧巧挑眉:“罵你?”

我點頭,隨意地踢開腳邊的石子,想起那還是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好日子,我新種的花還開了,無比漂亮。

我伸手摘了一朵別在鬢邊,側頭問婢女好不好看。

婢女誇我容貌用到第三次詩詞與第二次民間神女典故的時候,秦近山拄著柺杖來了,一瘸一拐,但眉眼依舊狠厲,咬牙切齒。

嚯,我流水一般的補品養出了那麼個白眼狼。

白眼狼在我面前站住,費力地挺直腰板,神情倨傲,他道:“趙遠崢,我們之間扯平了,我無意再多留在你府中,但受你恩惠,不由提點你一句,你行事過於乖張,往後好自為之。”

我氣笑了,掐著花根問:“我們如何算是扯平?”

就憑他敢直呼公主名諱,我大可以叫人給他拖下去再毒打一頓,只不過那樣太浪費的我的補品了,於是盯著他,想聽聽他能再說出些什麼。

“你是我母親臨終託孤,但這並非我願,我已有心悅之人,所以傷勢尚好便自請離……”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抬起空餘的那一隻手捏住了石桌上的一本古籍砸了過去,特意挑的砸在好腿上,神色平靜。

“秦近……,多看看書吧,你管我養你這段時間叫做託孤?”我冷笑:“什麼東西也配教我做事?你想自己滾出去再廢一條腿嗎?”

他也很生氣,但就算是氣的發抖也得一瘸一拐地離開。

溫巧巧應該是想到了那個畫面,笑了起來,但笑意滿是想象到了仇人狼狽的面容而得意:“秦近山該,只是此人之後一戰成名,封了少將軍。”

她說到此咬牙切齒:“這種雜碎居然也配將軍之位,有了能夠壓死人的權力……呵呵,看來真是世道昏庸,鼠輩上位。”

“……哈哈…是世道昏庸哈……”

我訕笑,因為想起其中有我的手筆。

再說秦近山此人高傲離開後,我又過幾天好日子,荷葉餅也出了震撼美味的限定新口味,我連吃三天,心情大好,留著賣餅的小販,聽了他一句請求。

是求著問我能不能給秦近山安排進軍隊。

因為像秦家這樣滿門抄斬的弟子是沒法入仕永無出頭之日的,嚴格意義上他的軍功不會屬於他,所以他參軍無異於是死路一條。

秦近山有心悅的姑娘,非她不娶,再加上將門子弟當慣了,腦子裡的出路只剩下了上戰場,周邊的小販一尋思,就只能求到我面前。

我看著小販侷促不安的神態,他年過半百,渾濁的雙眼裡,低聲下氣順著眼睛滴落在掌心,他不好意思,他說麻煩公主了,希望公主打聲招呼。

因為恩人只留下了這麼一顆獨苗,所以只盼著成家立業,安穩餘生。

可惡的荷葉餅,居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我說好。

之後秦近山一路高升,封侯拜相,威風不減。

而溫巧巧顯然不知道其中有我的手筆,仍舊怒罵秦近山,言辭激烈到我都懷疑我最開始碰見的溫巧巧是假的。

在她第三次以畜生形容秦近山後,我終於忍不住問:“秦近山跟你有什麼仇……誒不對,不要砍那條魚了啊喂!”

我伸手,堪堪攔住她,護住了那條雖然早就死去的魚,卻沒有護住我們身邊的那棵樹。

大樹轟然倒塌,溫巧巧收劍歸鞘,神情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她道:“換一個問題問。”

……

我道:“下墓刨我墳之後的事情,全是利用嗎?”

“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師尊想不想要我說,但在我的範圍內,我可以告訴你,我最開始沒有想過利用你。”

溫巧巧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敢看我,我看見她的眼睫在輕輕顫動,知道她大概也有些心懷愧疚。

畢竟我燃命畫符太多太多次了,經驗已經豐富到了一種打完自己什麼狀態都瞭如指掌的狀態了,不用她說我都知道。

昨夜下著雨,我也吐著血,身體搖搖欲墜,撐不住是因為一摸全是碎骨頭渣子,幾乎疼到昏死也覺刀子割肉。

唉。

我摸摸她的腦袋:“秦近山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昨天晚上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最開始待你是真心的,但是我太需要你的力量了,我聽過你的故事,天子派人殺你,朱雀街上那麼多的人,你可以以一敵百,全身而退。”

“是我鬼迷心竅,我的學習天賦很高,我只要看見你是如何起咒畫符的就可以了,我只是想學……”

“對不起……”溫巧巧嘴唇顫動:“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會逼你用出……這麼嚴重的後果……我明明有在…有在把握……”

“我只隨意地拉了個場景引魂,我以為…我以為你在王宮裡好好的……我……”

唉,不怪你的,好孩子。

誰都會覺得,一個臭名昭著的公主待得最安心的地方是王宮,父兄疼愛才會縱容自己如此。

那麼她最大的煩惱就是起床思考該折磨誰。

我真的不在意,我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也告誡她:“在你能夠問出那些問題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你也渴望這份力量,你也有難處……”

“你早說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但是要掌控這種邪術,要付出代價,要付出因果。”我道:“活不長的話,怎麼復仇呢?”

“……”

溫巧巧止住了顫抖,好半天才發出聲音,小聲回答:“我不需要……不需要付出生命。”

“?”

我道:“再說一遍?”

“我不需要付出你說的這些代價。”

“……”

我感覺有些站不穩。

腦子裡一遍又一遍閃過我和那本糟糠書的交易,它總是用它的聲音誘哄我,像是在餵養貪婪的惡魔,它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耳邊迴盪。

“你不喜歡他嗎?你討厭他講話的樣子?哦,我也不太喜歡他,他殺妻棄子爬上這麼個位置,簡直就是人渣啊,我們殺了他怎麼樣?或者扒下他的舌頭,考慮考慮嗎?只需要三天壽命哦~”

“這個人也好討厭啊,她也不是什麼好人呢~為了嫁進高門做當家主母,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下得去手,只需一月,我要她慘死在你面前怎麼樣?”

“你不要煩惱了,不就是參了你幾本嘛,想要他們斷掉那一隻手呢?”

……

從最開始的替天行道,到最後化作了以我意志而行的瘋狗,見人就咬,遇到不高興的事情就交換生命要對方付出代價……

我吐出一口氣。

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血和淚了。

而溫巧巧還在繼續說:“貌似其他人也無需付出太殘忍的代價……李為晴還活著……”

呵呵。

我盯著溫巧巧的腦袋,扯了扯嘴角,艱難道:“晏清原來還教了你這一招。”

溫巧巧疑惑,因為她背對著我,看不清我的表情:“什麼?”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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