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造謠的爽了我的婚事怎麼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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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狠了,狠到我草草吃了兩口晚飯就沒心情了,筷子一撂,就要拂袖離去。

雲間手臂一歪,遞了碗藥湯。

我面無表情地張嘴仰頭大喝一口,鑽進馬車裡,蓋上錦被,那些很久很久之前的記憶被我枕在腦袋下,翻來覆去地覆盤剮蹭,細細地叫我的名字……

我吸了吸鼻子。

馬車外無比靜默,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朝我而來,聽見有人在一瞬之間落在了馬車前的小臺上,壓著聲音問:“她休息,你來幹什麼?”

來人應該是雲間,因為我居然能想到他攤著手無辜道:“照顧她。”

晏清按了按劍鞘:“有我在,用得上你嗎?”

“……”雲間嗤笑一聲:“可以,那你去。”

“……”

我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不動聲色的歪了歪腦袋,蓋住那片溼潤的布料,等著晏清撩開簾子進來。

月光那麼清冷,仙子的眉眼也那麼孤傲。

她放不下的人該是什麼樣的呢?

我閉著眼睛思考這個問題,想了想只能露出半張側臉,披散著柔軟的黑髮,不上妝在月色下應該是一副清冷卓絕的樣子吧?

應該和她房裡的木雕差不多,恬靜柔和。

我回王城的那段日子裡,沒少聽各家高門內裡外裡的八卦,譬如誰家小公子誰家小將軍的牆角,哪個將軍下了一趟江南帶回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哪個虎門將女上門退親,威風凜凜……

而這其中吃的最為連續也最為與我有關的一個秘辛,則是丞相嫡女戀上窮秀才的故事,可惜窮秀才死的早,死的也頗為離奇無奈,是高中狀元遊街的時候,胯下的馬受了驚,當場摔死的。

之後丞相的嫡女便鬱鬱寡歡的生活,鬱鬱寡歡的流連煙花之地,鬱鬱寡歡地養些和窮秀才有八分相像的藍顏知己。

那個時候我和她關係不錯,她也是夠仁義,在我罵名最甚的時候和我交友,不僅請我吃飯玩耍,還跟我玩分享了她的藍顏知己。

她尋歡作樂的花樣多,常約我去酒樓,眼看花雨漫漫,從王城最奢華的酒樓頂上悠悠飄下,酒液美人,金銀珠寶,笑聲清脆悅耳,珠寶反射的幽光無比朦朧。

我於其中,宛若置身仙境,無比陶醉。

燈紅酒綠,紗幔輕晃,我捉了好幾個身段好的男子和他們玩,無比逍遙。

然後第二天不知道誰傳出去我和秦近山的風流韻事,說我抓到好幾個男子裡,有聲音像秦近山的,有眼睛像秦近山的,還有說就是秦近山的……

風頭正甚的奢靡公主和辛辛苦苦底層重新掙扎而起的常勝將軍,這麼個情況哪個說書人看見不想狠狠編纂一把?

她,風流成性,竟然只是為了掩蓋花心之下潔白倔強的他!

他,沉默寡言,那副千瘡百孔下的身體一顆真心牢牢系在她的身上!

我想起來就覺得頭皮發麻,一陣噁心,趴在酒樓上聽這段故事的時候咬牙切齒,僅僅只是因為我陰差陽錯把秦近山從刑場下救回來,就有無數個令人動容的愛情故事。

好像我救他是因為愛上他了似的。

我翻了個白眼,再仔細聽,聽見說書人聲音婉轉悲慼嘆道:“趙遠崢每每午夜夢迴那麼一雙冰冷又倔強的眼眸,是否也會後悔對他心狠呢?”

呵呵。

後悔沒打死呢。

於是流言在我的惱怒裡愈演愈烈,嚴重到遞到公主府的拜帖如同雪花,遞信的下人慾說還休,眼神低聲暗示侍女那個那個,侍女不明所以皺著眉問哪個哪個。

“我家公子側顏有九分像秦小將軍。”

“誒去你的,我家公子那背影像了個十成十……”

“……”

男人就是這樣,先前明面上斥責丞相嫡女為了個男人攪得王城滿城風雨,背地裡又恨不得是自己是個和窮書生像十成十的面孔;到了我這,到了足夠的權勢身上,一個二個更是急不可耐,想要靠著我平步青雲。

全都有病。

“對啊,他們全都有病,你知道嗎?慾望,我從來只喜歡在男人身上吃……”

“他們太會把自己包裝好了,一邊唾棄女人,唾棄女人能靠美貌和身體獲得權勢,但內心卻扭曲著長出想要取代的慾望哈哈哈……”

“今日來的第二位男人,是禮部尚書的小兒子,尚書這老不死的東西,最喜歡的便是給上司塞風情萬種的異域女子,到了如今,為了攀上你,自己的小兒子也是眼巴巴地送上來了哈哈哈哈……”

“趙遠崢,你也不喜歡這樣對不對?哈哈哈我知道你不會理解的哈哈哈,但男人就是這樣噁心的東西,你的父王,你的哥哥,其實都在吸你的血哈哈哈哈……”

它尖銳的聲音不斷撕扯我的神經,像是蜘蛛捕捉住了獵物就會放出大笑,搖晃著蛛網來展現自己的勝利。

我按著書案的手指泛白,越想越氣,連著砸碎了兩盞茶杯,才把腦子裡那個不停叫囂的邪書趕出去。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叫侍女全都給我打出去,再有人上門騷擾我就直接打死了拖去亂葬崗喂野狗,或者直接把家給抄了。

我說你這破書有病吧,這些想要藉著我上位的男人是很可惡,但是王宮裡害我娘,拖我下水生吃我皮肉的女人也不在少數。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壤壤,皆為利往。到底為什麼分出什麼男人女人,只要是害我的都不是人好吧?

但邪書聽不懂人話,聲音低啞,像破敗的風箱一般可悲,它說男人會造就你的不幸,你不想要用我的力量去改變這個是世界嗎?

我說我不想。

但是它仍舊一遍又一遍誘哄,於是停不下的邀約像是雪花與腦子裡的邪書不斷蠱惑交纏,終於在一個驚雷的雨夜爆發。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快到幾乎跳出胸口。

手掌按在心臟上,闖入的侍女誠惶誠恐,窗外的閃電照亮她半張臉,她顫聲道:“不、不好了殿下,王上,王上答應了你的婚事……”

“我的……”我猶豫道:“婚事?我和誰?”

“秦近山。”

而如今也輪到我用這樣的手段了。

我安靜地閉著眼睛,感受到晏清低下了頭,溫熱的氣息打在我的額頭上。

我儘量放平穩呼吸,腦袋也在轉我究竟該在什麼時候“醒來”好呢?

醒來之後該做什麼?是泫然欲泣,說這些年在凡間,在王城裡過的其實並不好嗎?

還是應該很震驚地看著她,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叫她的小名?

慢著,晏清的小名叫啥啊?

晏晏?清清?

……

我腦子高速轉動,想不出一個所以然,而且在這麼冗長的一段追憶往昔和臨場反應考察來看……

有點困了。

我不自覺動了動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也破壞了僵持的姿勢,烏髮遮不住半張臉了,垂順在臉頰邊。

“……”

我聽見晏清低低的笑,然後一滴腥甜的液體落在我的唇瓣上,順著唇紋淌進口腔,頃刻化在了舌上。

血!?

我差點坐起來,可是落下的血滴彷彿流經我的百骸紮根,我動不了片刻,腦子裡鬼使神差冒出晏清和雲間說的那兩句話。

——“有我在,用得上你嗎?”

——“可以,那你去。”

腥甜的血液化在口腔裡,悄無聲息地化掉,像是春日枝頭滴入泥裡的水滴。

我突然想,原來是這麼照顧我嗎?怎麼和溫巧巧一樣對我好的莫名其妙。

世界好奇怪。

叫我搞不懂。

因為丞相府嫡女,是李萬柔的表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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