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以 你們所有人都陰我(1 / 1)
我看著他,淡聲道:“好啊,我是主角,我的戲臺搭好了嗎?”
“……”李萬崇按在門框上的手指骨節泛白,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忍住沒發作,鼻腔裡鑽出一聲冷哼,“城中心的祭臺上,等著仙子。”
他說這句話就甩著袖子,領著小廝離開,院子裡打掃的婢女見他離開,擦著他的肩膀有序進入房中,幾個人力氣大得出奇,就這樣抬著李為晴出門。
點點黑血落在地上,一路蜿蜒出了門,衣角消失在轉角。
“溫巧巧。”雲間的聲音落在耳側,他吩咐道:“談一下靈,查檢視有沒有李為晴的魂魄。”
溫巧巧說好,然後去翻口袋裡的靈器,叮叮噹噹響作一團。
我回過神來,有些頭疼,手指穿過冪笠的紗霧揉額角:“他說我是主角這話什麼意思?祭祀禮我也要參加嗎?”
雲間低聲道:“你記得渠源城的前身是什麼城嗎?”
“拜靈城啊……”我停頓片刻,意識到不對,偏了偏頭看向他,不確定道:“拜的萬靈仙子?”
“是。”
雲間點了點頭。
萬靈仙子是逍遙山百年內難得一遇的天才,天賦悟性永遠排在第一,沒有什麼東西是她學不會的,及笄之時問劍天下,無人能在她的手下過三招。
而她修行遊歷至這塊荒谷,不忍見谷內的人囚困於此,自相殘殺。一柄長劍劈開了兩山,也教化了其中的人。
人們對著萬靈仙子感恩戴德,修繕了城牆,建立了秩序,為這座城池取了名字叫做拜靈,拜萬靈仙子。
“可以啊這個萬靈仙子,萬民敬仰。”
我讚歎,順手扯了扯馬繩,又扭頭問了問溫巧巧:“這馬真的能騎嗎?當街縱馬不太好吧?”
雲間立在我的身側。
他方才和我簡略地介紹了萬靈仙子於拜靈城的功績,說得口渴,伸手一搭就有個漂亮小茶杯落在掌心,他慢吞吞地飲了口茶,最後表示,這祭祀還是得去的。
我嚥了嚥唾沫說,廢話,我當然知道要去了,但是城中心離這不遠的吧?
雲間是仙人,就算不當著我的面瞬移,騰雲或者是御劍,那都是輕輕鬆鬆的,只是我覺得也無需如此著急吧?
我理直氣壯,我說這李萬崇不是說我是祭祀的主角嗎?
主角什麼時候到就什麼時候開場好吧?
那不然渠源城可就全是白眼狼了。
雲間不說話,只是看著我,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落在我的眼裡,就像是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挑釁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我扭過頭,看著溫巧巧忙活完,站直了身子伸了伸懶腰,觸及我的眼神,問:“那,遠崢姐姐你會騎馬的吧?”
我隨口道,“君子六藝,精通一二。”
於是溫巧巧帶著我們一路穿過長廊與廂房找到了馬廄。
我順手牽過一匹紅鬃馬,扯著馬繩半開玩笑道:“萬靈仙子應該也會騎馬的吧?”
“會。”雲間道:“並且技術不錯。”
我翻身上馬,雙腿夾了夾馬腹,紅鬃馬原地打轉,我順了順它的鬃毛,感嘆道:“太順了,一切都像小馬的鬃毛一樣順,感覺這祭祀還真是等著我一個人啊。”
“剛才路過的院落與廂房都太靜了,太空了,我好像聞不到一點生命的氣息。”
“我說我不會御劍也不會騰雲,溫巧巧下一秒就能領著我找馬……巧巧,你好像很熟這個李府啊?”
溫巧巧身子一僵,笑意還撐在唇角,要散不散。
我其實很討厭處在雲霧裡被動地行走,於是我勒馬,牽著馬繩帶著半人高的紅鬃馬,走到溫巧巧的跟前,微微低下頭,馬鞭貼近溫巧巧的臉。
“溫巧巧,我把你當自己人,你最好不要算計我。”我盯著她的眼睛,就算她現在的身體是讓泥巴糊的也好,那雙眼睛仍舊清澈見底:“有時候你的行為真的很拙劣。”
她囁嚅,眼神迴避躲閃:“我……”
“我不管你。”
我背過身,揚鞭縱馬,一騎絕塵,馬蹄踏過門檻,奔跑在府外的長街上,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任何聲音,一切都安靜得可怕,除了噠噠的馬蹄,沒有任何聲音。
天昏地暗,周遭的一切都在極速的後退,獵獵的風落在我的臉上,冷得像是刀子。
三、二、……
身後的馬蹄聲跟上,對方的呼吸比我還要急促,她追上我,與我並駕齊驅。
我淡淡道:“一。”
“遠崢姐姐不是…!”溫巧巧急道,“我沒想過害你!我是在推動這件事情……但你相信我,一切都不會對你造成傷害的!”
我不看她焦急的神色,只是夾了夾馬腹,讓紅鬃馬跑得更快一些。
我不清楚我和萬靈之間到底存在了一種什麼關係,雲間的態度我始終摸不清楚,從進城到現在,我的身份是他安排並且暴露的,我摸去鏡中世界殺了李為晴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曉。
甚至大清早送我的甜點裡還分了續命與普通茶點,試探我有沒有畫符費命。
所以我怎麼可能信他喜歡我這種鬼話,只是他平常對我不錯,算作我透支生命之後可續命的藥引,才成就了我們之間微妙的平衡。
風聲獵獵,割在我的臉上像是刀,我微微低下頭,眼睛一眨不眨。
只是他絕對的力量畢竟擺在我的面前,我什麼都做不了,雖然難免不爽,但也只能忽悠溫巧巧。
年輕就是好騙啊。
果不其然,她見到我不理她,只能更大聲地叫我:“遠崢姐姐我從來沒有害過你!我是為了你好!我…告訴你!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比如?”
我勒馬停下,不只是因為看見前方矗立這無比高大厚重的城牆,還因為我要向溫巧巧確定一件事:“雲間和李萬崇之間有合作嗎?”
“……!”
溫巧巧急急地勒馬,她騎的一匹黑馬,壯碩的前肢高高抬起,她漲紅著一張臉,分不清是因為太過用力,還是因為被戳破了心事。
我盯著溫巧巧的眼睛,從她的眼睛裡看見了我自己,很平靜的神色。
“是……”溫巧巧艱難道:“除了他,還有我……”
我點了點頭,瞭然於心。
“是不是還有晏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