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掉馬那就砍了算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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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緊韁繩,又鬆開,翻身下馬。

其實一切都很合理,順理成章,所有人都推著我入局這樣的情況,我其實不覺得意外,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厚重的灰色高牆橫隔,它是一座停止了呼吸的迷宮,一切安靜,全城的人在其中,又似乎不在其中。沒有祭祀的浩蕩,也沒有人聲。

一切都只是安靜的。

泥土是暗色的,埋伏在高牆之後,踩上去是柔軟的,是淡褐色的沙子。我慢慢地走進去,手指順著高牆的輪廓,一點一點前進。

越往裡走,沙子的顏色就越淡,也就慢慢有了聲音。沙沙的聲音蟄伏,在我的腳步繞過第二層灰色高牆時,聲音立起來,嘩嘩作響。

直到我踩在白色的沙子上,我也繞過了灰色的牆,看見了祭臺。

平坦的祭臺上矗立了四根巨大的石柱,而石柱之下又平鋪著無數根骨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焚燒過後的焦味。

而臺下本該站滿全城百姓的地方,空無一人,只有零星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立在角落裡,像是沉默的石像。

李萬崇站在高臺最前面,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衣服,臉上沒有悲喜,只有等待。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力氣大得出奇的婢女和小廝,她們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目光沉沉,沒有人說話。

我慢慢站上祭臺中央,低下頭,看神秘而又古老的紋路縱橫交錯,一路蜿蜒生根,扭曲著蠕動鋪就成我腳下詭異盛開的花。

陰冷的風吹來,掀開冪笠的一角,李萬崇的聲音低沉卻難掩狂熱,語氣是詭異的虔誠。

他說:“拜見萬靈仙子。”

我嗤笑一聲,掀開了冪笠。

“好久不見,李萬崇,李大人。”

“好久不見,李大人。”

潮溼的地牢裡,我慢慢地抬起頭低啞著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血液從額角的破口處湧出,猙獰地流淌過我的半張臉,像是硬生生撕碎了我的臉。

李萬崇的表情似笑非笑,手指穿過我的頭髮揪住我後脖子,用了勁把我的臉砸在地上,聲音關切:“公主殿下怎麼落到了微臣的手裡?”

砰。

“嘖嘖嘖,額頭都磕破了,要是公主殿下自己來的話,可比微臣來更好過。”

砰。

“公主殿下好硬的骨頭,微臣抽一塊走吧?公主殿下是怎麼抽微臣兒子腿骨的呢?這樣嗎?”

砰。

“嘖,昏過去了。”

我睜開眼,手緩緩落至耳後,抽出一把刀,提在手裡朝著李萬崇的方向奔去,李萬崇瞳孔驟縮,一把抽過身邊小廝的佩劍,橫起在面前格擋。

刀劍相接,劍身碎裂的清脆,斷劍撲簌簌下落。李萬崇愕然地看著斷劍下落,下一瞬,我的手就衝他而來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領。

他掙扎,受限的視線裡只看見我反手收刀,一刀下去,劃開侍女小廝與我們的距離,來不及收回的手指被削去大半。

李萬崇張嘴,只吃到了滿嘴的血。

被我扔在祭壇中間時,狼狽地趴在地上,止不住地嘔吐。

“李、萬、崇。”我走上前,踩在他的手指上,刀背落在他的後脖處,不砍下去,只是嵌著他的皮肉下陷,一字一句地問:“李大人怎麼落到了本公主的手裡?”

我模仿著他當年恭敬的語調,抬起刀,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身上,骨裂的聲音無比清晰,他疼得叫都叫不出來,喉嚨裡是低低的嘶吼。

“叫,繼續叫。”

我抬手又是一刀敲在他的脊背上,避著致命的骨位,刀背敲在皮肉上的聲音沉悶悅耳,像在奏一場孤寡的古樂。

舒服。

我笑起來,手指貼著刀柄,幻化成長鞭,套著他的脖頸,下移幾寸,束縛住他的喉管,把他提起來,他乾嘔,距離的疼痛與窒息感叫他根本無法呼吸。

“李萬崇,你自己來會是解脫的。”我似笑非笑,“但我不同意。”

一寸一寸收緊。

“李萬崇,你知道我當年抽你兒子腿骨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嗎?”

“你的兒子最開始嘴硬得很,像他的骨頭一樣硬,我死死揪著他,揪著他把他摁在人家姑娘的門外,我說,要是人家原諒你,我就放過你。”

“可是人家不願意哈哈哈,人家不敢出來。”

長鞭微微鬆開,李萬崇止不住咳嗽。

“你不是老問我,問我你兒子在哪嗎?”

“空棺下葬的第七天,我拿了一罐魚食給你你忘了嗎?”

“你兒子……”

李萬崇劇烈地掙扎,手指抓上我的腿,指甲死死地掐我的皮肉。

我反手一刀砍斷他的手掌,又一腳踹遠,我說:“你的兒子被你養的魚吃掉了呢。”

他低下頭,埋在祭壇古怪的紋路里,聲音尖銳又哀慼,血液在我們的腳底下蔓延,他聲嘶力竭,不知道是疼還是恨。

“趙遠崢!!!!!我要你的命!!!!”

我抬手,長刀又在掌心裡成了一根棍子,然後我握住,狠狠對著李萬崇的心臟向下捅去:“你沒殺我嗎?”

“呵呵……”他低低地笑,每一聲笑裡都是惡鬼的低吟,每一聲笑裡都混著碎骨頭和鮮紅的血液,在我們的腳下氤氳。

“我根本殺不了你……沉陽公主……”他說,抬起眼看我,死死地鎖定我:“可是有人一直盼著把你帶回來呢……”

“然後呢?”

我踩著他的脊背,他疼成這樣,說出的話氣若游絲,我只能彎下腰才能聽清,我彎下腰問:“想要我問什麼?問是誰?問到底是誰這麼想我求著我回來?”

“……”我嗤笑一聲,腳下發力,狠狠地旋轉他皮肉:“我才不感興趣。”

“我當年在王城如同過街老鼠,那位英雄好漢對我求之不得想我回來我一點也不在意。”

“當年無動於衷,到現在追悔莫及嗎?”

我說:“神經。”

李萬崇失了力氣,趴在地上,聽到我說的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竟然放聲大笑起來,斷手立起來在地上滑動。

血肉摩挲的聲音叫人頭皮發麻。

他大笑,他說一廂情願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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