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身遭報應萬箭穿心（1 / 1）
血肉提筆，仇恨作骨，落下成型的符陣邪氣橫生，我們腳下的脈絡裡蠕動生出黑霧，宛若毒蛇。
霧氣在我的腳踝瀰漫，無聲無息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我低下頭，黑霧裡無數細細密密的人聲在層層吶喊，聲音扭曲在一起，惡鬼索命。
哦，原來是李萬崇許願我遭報應呢。
看來我死的這些年裡，邪術沒少向外流傳，兜兜轉轉也讓李萬崇用上了此等以身祭陣，也要勾連因果清算我的地步。
我如此想著，身後卻傳來了溫巧巧的聲音，她叫我的名字，關心則亂間幾步躍上祭臺，提劍硬生生破開一道口子，闖了進來。
……
好煩。
我真恨不得提劍砍了溫巧巧。
偏偏此刻的溫巧巧還不知大難臨頭，她湊上來，看著我實在不太好看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血流成河無比狼狽，已經昏死的李萬崇，停頓片刻又退了回來了。
“遠崢姐姐我是擔心你……”
“溫巧巧。”我心煩意亂，看都不想看她，語氣平靜：“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麼殺一個該死的人嗎？還想要絕對的萬無一失，即便是賭上因果魂飛魄散也願意，對吧？”
溫巧巧點頭：“對。”
“那你現在低頭自己看，自己學吧。”
“啊？”
我真氣笑了：“李萬崇要和我算舊賬，自己不要命畫了這麼個法陣審判我，他這個法陣就是你費盡心思想要學的……所以接下來我們會掉進一個新的世界開展大冒險了，懂嗎？”
“我和李家的事情……我真搞不懂你進來的意義是什麼……”
溫巧巧低著頭，沒回答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記法陣。
我踹了踹李萬崇發洩，心道溫巧巧和李萬崇又沒仇，進來叫天道因果撕碎了就不好收場了。
於是我只能扭頭尋找雲間的身影，想叫他管管溫巧巧這個橫衝直撞的蠢貨，跟他說自己的徒弟自己救。
找了半天，對上他站在祭壇之外的身影。
他平靜著一張臉，雙手緩緩舉至胸前，慢吞吞地合上，應該是在施法，而我盯著他的舉動，意識到不對，再看四周的霧氣，它們旋轉，像是一朵詭異的黑蓮緩緩合上。
鋪天蓋地，遮天蔽日，視線在這一刻被剝奪。
我的腳下一空，站穩後只聽身後穿來破空之聲，像是有長箭從背後直直貫穿我的心口，劇烈的疼痛與力度幾乎將我釘在地上。
“趙、遠、崢…我要你萬箭穿心…不得好死！”女聲淒厲，似乎還回蕩在耳邊，猶如惡鬼執念不休。
而萬箭穿心，是我的報應，也是我該償還的。
“有事嗎？”
溫潤的聲音慢吞吞地落在我的腦袋上，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猶如天籟。
“雖然心臟受了重擊…像是受了利器…”女聲溫吞，柔軟的手指落在我的脊背上，細緻地檢查：“不過我算到你命不該絕。”
“來……”
手掌託著我的下巴，她道：“聽得見我說話嗎？張嘴。”
我順從地張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藥味化在我的舌尖，流經四肢百骸，紮根生長了不少力氣。
我睜開眼，只覺得面前只有茫茫的一片霧氣，身側的景觀只能瞧個大概，剩下的都看不清楚，包括面前的身影。
“我……”
單字的音節吐出，聲音啞的不像話，我想問她是誰，但是難以出口，索性她目前對我沒有敵意，我點點頭“謝謝。”
“小事。”她的手似乎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嘆道：“你受了詛咒，身上帶了其他人的因果，不止一個，先跟我來吧，我看看能不能給你祛了。”
“什麼因果……嘶…我都這樣了還欠誰？”
我下意識要去抓她的手，但她似乎輕飄飄地避開了，反倒是勾手抬起了一段宛若流霧的靈力，柺杖般搭在我的掌心上。
“萬箭穿心你受了一輪，但是命不該絕，於是我救了你一命。”
“……”我警惕道：“那你要我做什麼嗎？”
“要啊。”她道，手動了動，靈氣凝結幻化成了一根柺杖：“跟著我，算作是目前對我最好的事情。”
我想說用不著你特意給我編個柺杖，我自己有東西用，於是手下意識摸向耳後，可是那裡空空如也，我的手撲了個空。
我微微睜大眼，玉鐲呢！？
玉鐲是不是她拿走的…玉鐲這麼厲害的法器我不可能拱手讓人…她是修仙那一派的，是散修的話不好拿逍遙山的名頭而不是散修的話……
我現在打暈她，去她的身上翻怎麼樣？
身前的人對我警惕心恍若未覺，只是慢慢地走著，邊走邊開口解釋：“你身上的詛咒因果不難解，只是麻煩，最後還是需要你自己來解。”
我也慢吞吞地跟在她的身後，回道：“我知道，等我能逃出去了我就給他們全砍了。”
“是個辦法，不過得做乾淨一點。”她答，行走間我只看到她的衣襬飄搖，影影綽綽：“我們在此有一面之緣，你有什麼心願嗎？”
“心願？”
我心道這雖然莫名其妙的，有點像曾經王城風靡的話本子，講的故事是什麼，身處絕境的我被絕世大佬拯救了，而後一路青雲直上。
但是目前為止，如果她想對我做什麼的話，其實不必救我了。
我想了想，道：“我別無所求。”
“……”
她輕輕地笑了笑，似乎早就能預料到我的回答，於是也不意外，微微低下身，撩開朦朧的樹影，撐著手轉身提醒我道：“小心。”
我小心地低著頭，繞過錯雜的樹枝，只覺得面前春色大好，風和日麗，碧綠的草地搖擺，一切聲音漸漸泛起。
風聲、水聲、人聲……
原來是有人騎著馬而來，在我們的面前停步，馬蹄高高揚起，女人的眉眼清晰如畫，明豔張揚，她笑起來，聲音清脆。
“萬靈仙子你回來啦？你身後的是……？”
“過路人。”
身前的萬靈仙子聲音仍舊，女人點了點頭，趴在馬頭上看我，有些憐憫：“眼睛怎麼一回事呢？”